叮铃铃!
打从知道黎莞被宋清鸢绑走的那一刻,手机就从静音调到了最大铃声。
铃声响起时,餐厅里的人齐齐一惊。
“莞姐的电话。肯定是工作上的事。爸妈,你们先吃!”
冲宋茂安和严文慧扬了下手机,倾欢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喂?”
“倾欢,好久不见!”
宋清鸢不装了,“知道我逃出牢狱的这几个月,你恐怕一天都没有睡好吧?”
背景安静,连她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仿佛看到了倾欢一直以来那副平静淡定的模样。
宋清鸢陡然愤怒,“倾欢,你早就该死了,你凭什么回来跟我抢?你有今天,都是你罪有应得!”
不想激怒她,让黎莞承受后果。
倾欢声音平稳,“你想要什么?”
“黎莞在我手里。”宋清鸢开门见山,“她不是你哥的女朋友,你的合伙人吗?想要她活,就亲自来接她。”
“一个小时,如果你还没出现,那……她就是死在你手里的哦!”
嘟!
电话挂断,宋清鸢发了条短信过来。
照片里,一身藕荷色旗袍的黎莞倒在血泊里。
从来都优雅从容的她像个被人撕破了的芭比娃娃。
前所未有的狼狈。
倾欢的心狠狠揪住。
【泰安路,城北新区3号仓】
【照片.jpg】
新发来的照片里,是一张昏暗的倒计时。
58:26。
时间在飞快流逝。
“我去安排!”
闻十九转身要走,被倾欢拽住胳膊,“我们一起!”
“太太!!!”
闻十九惊呼出声,回头看了眼客厅的方向,声音又轻又凶,“就算搭上我这条命,我也一定会把她带回来。你不能去!”
闻劲在返程的飞机上。
而她临产在即。
这个节骨眼上,倾欢绝对不能出一丁点的马虎。
倾欢拍了拍闻十九的手,“信我!”
闻十九执拗的目光一点点软化下来。
从宋茂安严文慧,再到宋池野黎莞,闻劲桉桉萱萱,倾欢有多在乎这一大家子,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哪怕明知那是宋清鸢的圈套,只要黎莞在她手里,她就不可能避而不出。
“爸,妈,我出去一趟……”
“怎么这么晚了还出去啊?欢欢,让爸爸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我带着十九呢。”
“那你忙完早点回来啊!……池野这孩子,跑哪儿去了?”
“……”
走出门都还能听到严文慧和宋茂安的唠叨,倾欢脸上挂着的笑一点点敛起。
“宋清鸢是越狱逃出来的,所以她身边不会有太多帮手……”
车子驶离别墅,倾欢冷静的说道:“我哥说她跟秦今安联手了,宋清鸢刚发来的地址是秦家在城北新区的仓库,莞姐一定在那里!”
“如果我没猜错,宋清鸢从一回来,目标就是我哥。”
“她把宋池野骗去西郊化工厂,一是为了她自己,另一个目的,就是给她爸报仇!”
“她不会如愿的!”
倾欢分析的沉着冷静。
再抬眼,正对上后视镜里闻十九那担忧的一眼,“那你呢?”
宋清鸢只有一个人。
秦今安身后却有秦家。
落草的凤凰也还是凤凰,秦今安只要还是秦家大小姐,就有她秦家大小姐专属的权力。
否则,宋清鸢也不敢把黎莞带到那儿去。
叮!
细微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闻十九看了眼手机,冲倾欢道:“七哥的无人机已经到3号仓附近了。”
手机轻点,屏幕一黑,变成了空旷的厂区。
闻十九把手机递给倾欢。
画面里,偌大的厂区分布有序,一眼就能看出1号是无菌仓。
无人机行进迅速,2号中转仓近在眼前。
已是下班时间,厂区里空无一人。
再往前,3号仓对面的车棚下停着一辆货车。
画面放大,还能看到货车驾驶位的车窗开着,不时有人探头出来。
“就是这里!”
自言自语,倾欢目光锁定3号仓。
操纵无人机的闻七像是猜到倾欢心思似的,调转方向,绕着3号仓找到能探看内里情形的窗边,贴了过去。
林立的货架,已经打好了外面的木架只等拉走装船了。
无人接沿着窗户缓慢飞行,不知换了多少扇窗户,忽的停了下来。
画面清晰,倾欢看到了那令她目眦欲裂的一幕。
跟宋清鸢发来的那张照片一模一样。
“十九,开快点!”
倾欢红了眼眶,“就是这里!”
闻十九不知道打电话给谁,让对面带人立刻赶到3号仓。
倾欢打电话给蒋院长,让他安排医生和急救车。
看着车窗外黑透了的天色,和时停时走的缓慢路况,倾欢心急如焚。
夜空中有一闪一闪的红色信号灯,看闪烁起伏的高度,是降落。
再有几个小时,闻劲就回来了。
想到闻劲,倾欢心里一动,再度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擦肩而过的出租车里,宋清鸢也在打电话。
嘟!
嘟……
电话响了许久,在咒骂头口而出的前一瞬才通。
宋清鸢一口气收回来,“倾欢已经在过去的路上了,接下来要怎么做,就看你的了!祝你玩得开心!”
“宋清鸢,你耍我?”
电话那头,秦今安冷静而愤懑,“当初是你说,闻劲是我的,倾欢交给你。如今这算什么?你想拉我下水?”
“姐……”马上就要见到宋池野了,宋清鸢心情很好,“怎么叫拉你下水呢?你明明一直都在水里啊。”
“你……”秦今安气结。
宋清鸢笑道:“如果我没猜错,你之前已经找了很多人,花了很多钱吧?结果呢?”
“相比他们,我算是低投入高回报了吧?倾欢已经到3号仓了,是关门打狗还是瓮中捉鳖,全看你的本事。”
“当然,临门一脚,你要是想反悔,也随你!反正我又不想做闻太太!”
出租车司机看了她一眼又一眼,仿佛她是电视里的恶毒女反派。
狠狠瞪了他一眼,对方瑟缩着收回目光。
宋清鸢冷冷挂断电话,打开车窗把手机扔了出去。
司机瞠目结舌,脚下的油门踩的更猛了。
道路两边,一边往市中心的方向,又堵又慢。
到了她这一边,一路通畅,连红灯都没遇到几个。
是知道她即将心愿得偿,所以连指示灯都不愿为难她了吗?
还是,知道她想要快点见到他的迫切心情?
如是想着,宋清鸢本就美妙的心情更好了。
车子停下时,看到了车窗外那个破败的仿佛几百年都没人来过的化工厂。
也看到了化工厂大门外那个风吹日晒已经歪了朽了的招牌。
这里,她已经来过好几趟了!
哪怕周围一片漆黑,她也知道从哪儿走,在哪儿拐,能走到那里。
地上一摊污浊的漆黑。
秦四强就是死在那儿的。
蠢货!
如果听了她的,一到手就立刻弄死倾欢,哪还有后来这么多的麻烦?
可那句怨怼的“都怪他”,糊墙的浆糊一般堵在她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嗡!
宋清鸢推门下车。
夜色无边,四周静谧无风。
宋清鸢走到斑驳倒地的大门前时,里面亮着灯。
一抬眼,正看到昏暗灯光里,身姿挺拔颀长的宋池野。
宋清鸢眼眸亮起,“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