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又一步。
迎着宋池野冷凝的目光，宋清鸢缓步上前，停在了距离他几米的地方。
目光所及处，能看到宋池野踩在那一团漆黑的污浊上。
宋清鸢眸光微冷，“你来过这里？”
“当然。”宋池野冷声道：“你觉得，他死了，就能抹平他对倾欢犯下的罪行吗？法律可以，我不行！”
“哈！”
宋清鸢像是气笑了。
想说你以为你是谁？法律都能因为他死了就一切尘归尘土归土，你凭什么不行？
还想质问他，你以为你是谁？
可眼睛里只看得到那团漆黑，仿佛秦四强人都死了，还要被宋池野死死踩住，宋清鸢呼吸急促，一个音符都发不出。
有风闪过，宋清鸢猝然回头，周围什么都没有。
再回过神来，宋清鸢笑的得意，“你不问问我黎莞在哪儿吗？”
宋池野神色淡淡的，“如果我没猜错，现在，她已经安全了。”
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
可宋清鸢突然间后悔了。
反正都要死了，她为什么不带她一起？
逢场作戏也好，真心实意也罢，她有幸成为过宋池野人生过客的其中之一，她就该死！
“你爱她？”
“当然。”
宋池野不假思索的回答。
宋清鸢瞬间红了眼，“宋池野，你就是个骗子！”
“你当着他们的面承诺过你会娶我的！你还说……”
“可你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一句话杀死比赛。
宋清鸢不可置信的瞪大眼。
宋池野面色坦然，“我跟爸妈说，那是因为，我以为你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你不是，那我当然不会娶你。”
“我对你说过吗？我承诺过什么吗？没有！”
“你偷听我们的谈话不说，还做出那么多丧心病狂的事，你不配做爸妈的女儿，更不配姓宋，做宋家的儿女。”
“所以，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
“秦今媛，我不是秦四强！”
一句秦今媛，像是戳中了她的逆鳞。
宋清鸢本就急促的呼吸顷刻间停滞，一张脸由白转红，愤怒到要滴出血来，“不，我不是秦今媛，我是宋清鸢，我是宋家大小姐。我不是秦今媛，不是……”
脑子有点乱。
明明局面该掌握在她手里的。
宋池野求她放了黎莞。
向公众宣布她是名正言顺的宋家大小姐。
还当众宣布他爱她。
占据宋氏最多股份的她将力压倾欢，要不了多久，成为宋氏集团的掌权人。
然后，嫁给他。
事业，爱情，她都要。
“可是已经晚了不是吗？”从癫狂到平静，宋清鸢的表情奇异的柔和下来，“你已经正式对外宣布，我是宋家大小姐，你爱我，你……”
对上宋池野那出奇冷静的面孔。
宋清鸢瞪大眼，神色惊恐，“你在骗我？”
宋池野用沉默回答了她。
“不，不可能！”
宋清鸢从口袋里掏出了黎莞的手机。
浏览器的新闻页面还停留在宋池野对记者说他爱她的那一幕，退出到主页，铺天盖地都是宋池野宋清鸢，一眼看去，全世界都在为他们的爱情狂欢。
再点进宋氏官网，主页也是宋池野宣布把名下35%股权全部转让给她的集团公告。
事实摆在眼前！
可对上宋池野冷淡的目光注视。
宋清鸢知道了。
那个电话。
他执意要打给黎莞的电话，一定要猫腻！
他们合起伙来骗了她！
“骗我！……你又骗我！”
眼泪涌出眼眶。
愤怒灼烧心房。
宋清鸢死死瞪着宋池野，“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宋池野双手插兜，神色冰冷，“你应该问问自己，为什么要如此狼心狗肺！”
“爸妈做错了什么？你母亲是罪魁祸首，如果我是他们，即便不拿你泄愤，往后余生，我也不想再多看你一眼。你的存在，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们，他们辜负了自己的亲生骨肉！”
“可他们没有！他们找回倾欢，也并未苛待你！而你，是怎么对他们的？挑拨，离间，唯恐倾欢跟他们亲。”
“倾欢又做错了什么？她明明是锦衣玉食的宋家千金，因为你母亲，她流落在外受了20年的委屈，你不结草衔环也就罢了，还一次又一次的刺激她。”
“秦今媛，你还是人吗？”
每一句质问都像滴血的匕首，狠狠扎进她心里。
可宋清鸢不为所动，只执拗的看着他，“那你呢？就算我辜负了全世界，我也不曾辜负过你！”
“你让我好好学习，我学了。”
“你让我乖乖听话，我也听了。”
“我做梦都是大学毕业后嫁给你，可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
“我有今日，都是因为你！！！”
啪！
手机落在地上，宋清鸢像是无所觉察，解开了锁骨前的第一颗扣子。
一颗。
两颗。
三颗……
第三颗扣子甫一解开，宋池野就眼眸紧锁。
一直紧紧注视着他的宋清鸢直到这一刻才露出满意的笑容，“哥，你看，即便你恨我，我依旧如此爱你。”
“爱你爱到，死都要和你死在一起！”
身上的雪白长裙早已遍布污浊。
而这一刻，所有扣子都解开。
宋清鸢拉开裙子，腰腹间捆着一圈炸弹。
脸上露出奇异的笑，宋清鸢向前一步，“哥，你也爱我的对不对？”
否则，明知黎莞不在这儿，你为什么义无反顾的来了？
宋池野举起了双手，“我爱爸妈，爱倾欢，爱黎莞，还爱桉桉萱萱，和欢欢肚里的小冬瓜……唯独，没有爱过你！一天都没有！”
“我不信！！！”显然没想到死到临头了他还如此嘴硬，宋清鸢疯狂嘶吼，“如果不爱我，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不等宋池野回答。
宋清鸢涕泪横流，扑上前，“哥，你爱过我的对不对？我不跟倾欢争了，我也不气妈妈了，我会乖，我什么都听你的！”
“哥，求你，再说一遍爱我好不好？”
“哥！”
眼底满是疯狂，宋清鸢握紧开关扑上前。
想在那句等候多年的“我爱你”里扑进宋池野的怀里。
可是，没有。
没有我爱你。
也没有温暖的怀抱。
面前只有宋池野森冷的面庞。
明明他什么都没说，可宋清鸢仿佛看到了他眼里流露出来的厌恶。
就好像，重来一世，他再也不要遇到她。
他不爱她！
没关系！
她爱他就足够了！
就算死后下地狱，她也要缠着他，他休想摆脱她！
“不爱我，那就……去死吧！！！”
宋清鸢扑上前。
噗！
细微的响声在她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