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记得声音越来越小。
苏雾梨把自己蜷在空荡荡的床铺上，抱着他的枕头。
手指攥着枕头的一角，攥得指节泛白。
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去流进头发里。
只记得喊他的名字，声音已经发不出来了。
只有嘴唇在动。
御宸。
她在心里喊了他一声，闭上了眼睛。
风从窗缝挤进来，日光暗了。
被子里很冷。
很冷。
“雾梨?……苏雾梨……”有人在拍她的肩膀。
苏雾梨猛地睁开眼，瞳孔还涣散着没有焦点。
脸上全是泪，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喘着气。
温妍被她这副样子吓了一跳，担忧询问，“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苏雾梨看着她瞳孔慢慢聚拢了，看清了温妍的脸。
不是御宸。
不是他。
喉间一哽，眼泪又涌出来了。
她张开嘴声音尽是沙哑，“他死了……”
温妍愣住了，“谁？”
苏雾梨没有回答，手死死的攥着温妍的袖口，“他回不来了……他死了……”
温妍看着她满脸的泪，和抖个不停的嘴唇。
瞬间慌了，“雯姐，雯姐……”
她朝车门的方向喊，声音又尖又急。
林丽雯很快过来了，看见苏雾梨那张满脸是泪的脸，还有红肿的眼睛。
她走上前蹲下握住苏雾梨的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雾梨抬起头看着她眼泪流得更凶。
成串成串地往下掉，砸在林丽雯的手背上。
“他死了……”她的声音哑了，哽咽着告知，“他再也回不来了……他死了……”
林丽雯的心沉了一下。
苏圆站在车门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了。
温妍的眼眶也红了，手还搭在苏雾梨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眼里却尽是茫然。
她不知道苏雾梨说的是谁，不知道那个人怎么死了。
不知道苏雾梨为什么哭成这样。
林丽雯把苏雾梨拉进怀里，安抚着，“没事的。”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苏雾梨能听见，“没事的，我在。”
苏雾梨把脸埋在她肩上，哭出声了。
不断的重复着，“他死了……他说不会死的……他骗我……”
温妍站在旁边，看着苏雾梨哭得整个人都在抖，嘴里反反复复只有那三个字。
他死了，他死了。
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她心上。
她却不知要如何安慰。
只能在一旁看着苏雾梨那张被眼泪淹得发红的脸。
鼻尖瞬间泛酸。
她从来没见过苏雾梨这样崩溃。
从来没有。
温妍偏过头看向林丽雯试图能得到答案。
然而林丽雯对上她的目光，却轻轻摇了摇头。
温妍又看向苏圆。
苏圆站在车门边，眼睛也红着。
回看着温妍，摇了一下头表示不知情。
她们站在旁边，看着苏雾梨哭得喘不上气。
外面有人在说话，有人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一个场务站在车门边，手里还拿着对讲机，歪着头往这边张望。
还有几个助理站在后面，交头接耳。
那些目光从车门缝隙挤进来，落在苏雾梨身上。
落在她那张哭得不成样子的脸上。
苏圆连忙探身出去，用力一拉把车门关上了。
温妍站在那里，看着苏雾梨哭得喘不上气，张了张嘴，声音带着轻颤。
“雾梨……你别吓我……”
她说完这一句，眼泪猛的掉了下来。
连忙用手擦掉，“你这样我害怕……”
话音落下，苏雾梨忽然从林丽雯怀里挣出来。
力气不大但挣得很急，像什么东西从身体里面推着她往外走。
她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手在座椅靠背上撑了一下又滑下去了。
膝盖磕在座椅边缘，闷响一声。
温妍见状伸手扶她。
苏雾梨把她的手挣开了，“我要回家……”
她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的从喉咙里挤出来。
“我要睡觉……我回去就好了……睡着了就好了……”
苏雾梨说着就要往车门的方向走。
步子不稳，踩了两步整个人往下栽。
温妍连忙一把抱住她，手臂箍在她腰上把她按在原地。
“你这样子怎么回去？”温妍哽咽着开口，“你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我帮你，我什么都帮你。”
苏雾梨被她箍着挣扎不了，脸埋在温妍肩上眼泪又涌出来了。
温妍的衣料很快湿了一小片。
“你帮不了我……”她的声音闷在温妍肩上，“我要他活过来……你让他活过来……”
她趴在温妍肩上哭得整个人都在抖。
手指甲隔着布料掐进温妍的皮肤里。
温妍眉头一皱，却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你帮不了我……”苏雾梨的声音带着几分绝望。
“我要他活过来……你让他活过来……”
她的手指从温妍后背滑下来，又抬起来。
反反复复的像溺水的人在水里乱抓，却什么都抓不住。
“你让他活过来……你帮我叫他回来……他答应过我的……他答应过我不会死的……”
声音断成一截一截的，每说一个字都像有人在掐着她的脖子。
苏雾梨拼命往外挤那些字，挤出来的全是泪。
“他在哪里？”温妍抱着她，“你告诉我他在哪里，我去找他，我去叫他回来。”
苏雾梨摇着头，无助的开口，“我不知道……我找不到他了……空了……哪里都找不到他……”
她说到这里像什么东西被撕裂了。
“我喊他……喊了好多遍……没有人应我……他以前都会应的……他从来不会不应我……”
温妍也捋不清到底是什么，但她有预感，应该是那个人。
她把苏雾梨抱得更紧了，手臂箍在她腰上，把她固定在自己怀里。
“他是你那个男朋友吗？我去帮你找他。”
苏雾梨从她肩上抬起头看着她，眼睛红肿。
“真的吗？”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很小，像含在嘴里含了很久，终于吐出来了。
“你会去找他……让他回来?”
温妍连忙点头，“对，我会帮你找他，我帮你叫他回来。”
她顺着苏雾梨的话说，一遍又一遍的。
“他会回来的，你别哭了。”
苏雾梨看着她那张同样满是泪痕的脸。
瞳孔慢慢收拢了，像是终于认出了眼前的人。
像是终于从梦里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