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书瑞说完就把手放下来了，“他不太爱说话，你别介意。”
苏雾梨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见御宸正侧对着她们，此时被几个投资人围在中间。
他端着杯子听对面的人说话，表情平淡而疏离。
她只看了一瞬就收回视线，重新落在江书瑞脸上。
御宸的表妹。
原来是表妹。
胸口那个刚才微微收紧的地方松了一点点。
“你是跟御总来的？”苏雾梨语气平得听不出多余的东西。
“对啊，我说今晚有你出席他必须得来，磨了他三天呢。”
江书瑞笑着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句“他必须得来”在别人耳朵里听起来有多明显。
“他平时这种场合根本不出席的，这次是我硬拉来的，对了……”她忽然凑近了一点，声音又压低了。
带着一股说悄悄话的亲密感。
“他投了你的剧你知道吧？后面拍的时候我能不能去探班？就一次，我不打扰你们拍戏，远远看一眼就行。”
苏雾梨看着她凑近的脸，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
纯粹得毫不掺假的喜悦。
苏雾梨在这个圈子里见惯了笑面藏刀的人，也见惯了那些在背后打量你的目光。
江书瑞这种坦荡又热烈的神态反而让她有些不适应。
“可以。”苏雾梨笑了一下，“到时候让姜导安排。”
话音落下，江书瑞原地无声地蹦了一下。
该是注意到场合，幅度很小。
那边人群里，御宸端着酒杯朝这边看了一眼。
目光越过几个人的头顶落在江书瑞身上，然后顺着江书瑞旁边的位置看到了苏雾梨。
她的侧脸对着他，墨绿色裙子的肩线在灯光下有一条微微的光泽，正低头听江书瑞说话。
笑得很浅。
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很短的一瞬，然后移开了。
苏雾梨正在听江书瑞讲她最喜欢哪一场戏，讲的时候手舞足蹈。
酒差点洒出来，苏雾梨伸手帮她扶了一下杯底。
江书瑞愣住了，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
再抬头看苏雾梨的时候，两只眼睛里盛的东西又多了一层。
像有人往炉子里又添了一根柴。
大厅里弦乐换了一首曲子，杯盏碰撞的声响在人群上方细碎地散开。
苏雾梨侧着头听江书瑞说话，耳朵上那对银色耳线微微晃着，在灯光下闪一下灭一下。
像极夜风里摇着的两粒细小的星。
姜宇川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目光在江书瑞和苏雾梨之间来回移了两遭。
他端着酒杯抿了一口，咽下去之后朝苏雾梨递了一个眼神。
下巴朝江书瑞的方向不着痕迹地偏了半寸。那意思苏雾梨读懂了。
意思该是让她和江书瑞好好聊着就是。
然后姜宇川转身朝另一桌制片人堆里走过去。
苏雾梨看着他背影消失在人堆里，收回视线的时候江书瑞已经不知道从哪里端了两碟点心回来。
一碟芒果慕斯，一碟草莓塔，还有两杯气泡水。
“我看你刚才都没吃什么东西。”江书瑞把碟子小心翼翼放在沙发前的矮桌上。
自己先坐下，然后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苏雾梨坐。
“这家酒店的甜品还可以，我之前跟我哥来吃过一次，你尝尝。”
“好。”苏雾梨在沙发边沿坐下来，墨绿色的裙摆收拢在腿侧。
低头看了一眼那碟草莓塔。
塔壳烤得酥脆的样子，草莓切片整齐地摆在奶油上，顶上缀着一小片薄荷叶。
她看着那份甜点没有立刻动手。
江书瑞已经叉了一块慕斯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然后注意到苏雾梨没有动。
叉子悬在半空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是不是……经纪人不让你吃？”
语气带着试探又怕冒犯的微妙小心。
让苏雾梨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不是。”
说罢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块草莓塔送进嘴里。
“刚才没顾上吃，谢谢你拿过来。”
江书瑞见她吃了，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
她也把自己的叉子收了回去，嘴里嚼着慕斯，眼睛还在苏雾梨脸上绕来绕去，像怎么也看不够。
“对了……”江书瑞忽然把手里的叉子放下，从搭在沙发扶手的小手包里摸出手机。
指纹解锁，划了几下屏幕，然后翻转过来递到苏雾梨面前。
“你看这个。”
苏雾梨低头看过去。
只见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个房间里的床头柜。
柜面上立着一个相框，里面嵌着一张签名照。
正是前段时间她给御宸签的那一张。
照片被精心地装裱过，柜面上还放了一小盆绿植，像是特意被安排了最显眼的位置。
“我回家当天就裱起来了。”江书瑞把手机往前又递了一点。
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就放在我房间里，每天起床一睁眼就能看到，好看吧？”
苏雾梨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但脸上还挂着笑，“你放在那个位置光线不错。”
“对啊，我特意挑的。”江书瑞把手机收了回去，又低头端详了一下那张照片。
嘴里还在嘀咕，“我哥回来给我带这张照片的时候我都惊呆了，他那种人居然会开口帮我要签名。”
苏雾梨端着气泡水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你哥……专门给你要的？”
“嗯。”江书瑞把手机锁屏放回包里，重新拿起叉子，又叉了一块慕斯，“所以我当时特别意外。”
闻言，苏雾梨顿了顿，他当时好像确实这么说过。
但她当时没太注意。
江书瑞叉了一块芒果慕斯正要往嘴里送，余光扫到不远处的人群。
叉子停在半空中，扭头看了一眼。
只见御宸正被七八个人围着，站在厅中央的灯光下。
旁边有人凑过去递名片，他接过低头看了一眼就交给旁边的周然。
对面的人还在说着什么，他的头微微侧着，表情始终是那种客客气气的疏离。
“怪不得他不来呢。”江书瑞含着叉子嘀咕了一句，声音压低了。
像自言自语又像在跟苏雾梨说，“这些人是马蜂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