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雾梨走到车旁边的时候停了一步，转过身来面对御宸。
目光落在他下巴那道齿痕上停了一下。
从方才被男人的逗弄中收回思绪，抬眸子看着他的眼睛。
想多看看他，想再听他说句话，
苏雾梨唇瓣翕动，有些舍不得，“那……我走了。”
御宸低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嗯。”
苏雾梨看了他一眼，转身弯腰坐进了后座。车门关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闷响，她坐在座椅上侧过头看着窗外。
看着他还站在那里，片刻后才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深灰色西装的背影在停车场的日光灯下越来越远。
苏雾梨收回视线，靠回座椅靠背上呼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从她胸腔里慢慢松开，像终于确认了一件她一直在悬着的事情。
他是真的。
老陈从后视镜里看了苏雾梨一眼，又看了一眼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
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问出口，只是默默发动了车子。
在出口的坡道上阳光照进来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想。
那人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
苏雾梨到了剧组之后化妆间已经灯火通明了。
服装助理把今天要穿的浅青色戏服挂在了衣架上。
化妆师把她按在椅子上就开始往脸上拍粉底。
她配合着，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别的事。
一直到第一场戏拍完导演喊了卡。
苏雾梨走下来坐到休息区的折叠椅上，接过苏圆递来的水喝了一口。
她坐在折叠椅上把水瓶搁在膝盖上。
周围的人在来回走动，手上忙着工作。
苏雾梨忍不住摸出手机，解锁之后点进了微信。
和御宸对话框还停在昨天。
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两秒，然后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晚上还过来吗?】
发完之后她锁了屏把手机扣在膝盖上，又喝了一口水。
手机在膝盖上没有动静。
她把视线转向片场中央正在重新布光的工作人员身上，假装自己并不在意有没有回复。
另一边。
御宸早上坐进驾驶座，抬手碰到自己下巴上那道咬痕。
他放下手，把后视镜调整了一下角度看了一眼。
齿痕在他的下颌骨右下方，隐约可以看到皮肤表面轻微的红印。
他放下后视镜，踩了油门。
到了润鼎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的时候他看着金属壁面里自己的影子。
穿着一套不属于他的衣服，他应该先回去换下来的。
周然已经在电梯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看到御宸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先是习惯性地低头准备汇报工作。
随即目光在他的下巴上停顿了一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短暂停顿。
意识到什么，他连忙收回视线。
“上午九点半季度会议材料已经发到您邮箱了，十点半有一份投资协议需要您过目签字，下午两点……”
御宸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听着，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他问了一句。
“就这些？”
“还有一份项目评估报告，我稍后放您桌上。”
周然跟在他身后走进来，把平板搁在办公桌上，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然后把门带上了。
御宸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
他解开西服的扣子，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处理邮件。
过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单呈明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进门看到御宸坐在办公桌后面，正要开口打个招呼。
然后目光在第一秒落到了御宸身上那件深灰色西装上。
他把咖啡杯放下没有喝，目光在那件西装的肩线上走了一遍。
又滑到袖口的纽扣排列方式上，再滑到前襟的剪裁弧度上。
然后往上移，定在了御宸的下巴上。
单呈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翘起一条腿。
端着那杯咖啡却没有喝。
目光在御宸和御宸那身衣服之间来回了一趟，然后开口。
“你这套西装不错，什么牌子？”
话音落下，御宸从电脑屏幕前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朋友送的。”
“朋友？”单呈明的尾音微微上扬，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咽下去之后用杯沿挡着嘴，声音从杯沿后面传出来，“我认识你这么年，你从来没穿过朋友送的衣服。”
御宸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上，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
单呈明无声的笑了笑，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另一个目标上。
他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作势想看清御宸下巴上那道齿痕。
看了整整两秒，然后往沙发靠背上一靠，“下巴怎么了？”
话音落下，御宸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却没有抬头。
随口说道，“刮胡子刮破了。”
单呈明发出了一声轻笑。
他从沙发上坐直了，端起了咖啡喝了一大口。
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家的剃须刀是属狗的吗？还能刮出那种形状的痕迹？”
御宸抬眼看了他一下，似是在问他今天很闲吗。
单呈明一秒接收到了。
但靠着沙发靠背完全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
他伸手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拍了拍，像在给什么东西打着节拍。
“行行行，我不问了。”
他说着又喝了一口咖啡，嘴角那道笑意明显没有收起来。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视线落在窗外的天际线上。
嘴里念叨了一句，“明天我也试试能不能刮出来……”
然后把咖啡杯举到嘴边，借着杯沿把那个快要憋不住的笑挡了回去。
就在这时，御宸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他正在回一封邮件，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瞬。
偏过头看了一眼屏幕。
伸手拿起手机，解锁之后看到了苏雾梨发来的信息。
【晚上还过来吗？】
御宸握着手机看了几秒，没有立刻回复。
眉头微微蹙起，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坐在那里低头看着手机上那行字。
感觉自己像站在一条他自己也不知道通向哪里的路上。
单呈明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的时候，落在御宸握着手机的动作上。
单呈明把凉透的咖啡杯放在了茶几上，杯，“工作忙完了？”
御宸把手机翻过来搁回了桌面上，“嗯。”
“可你刚才那表情怎么看都不像在工作……”单呈明往后靠了靠，翘起的那条腿换了一条，“你不会是在看谁的消息吧？”
“没有。”
“行，没有。”单呈明说着站起来，伸手拿过茶几上凉透的咖啡杯端到嘴边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来了。
“对了。”单呈明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着御宸，“晚上一起吃个饭？之前说的那家新开的日料，位置我让助理订了。”
御宸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抬起来，“没空。”
单呈明挑了一下眉，手从门把手上放下来了，“我问了周然，说你晚上没有安排。”
御宸看着他没有说话。
单呈明了然发举起双手，作了个投降的姿势。
“好好好你没空，我也有事要忙，我也没空。”
他拉开办公室门，走出去之前侧过头看了御宸一眼，又飞快地收回了目光。
然后顺手把门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