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御宸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解锁。
又看了一遍那条消息。
点进对话框，打字。
【几点收工？】
信息发出去之后把手机搁在手边，屏幕朝上。
下一秒消息提示音响起。
他低头一看。
【大概八点，今天最后一场外景收得早。】
【我去接你。】
回复发出去之后，御宸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停了一瞬。
他好像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了。
苏雾梨的回复几乎是秒到的。
【好。】
一个字后面跟了一个表情包，是一只卡通猫趴在窗户边上往外看，尾巴尖翘着。
御宸看着那个表情包停了一下，唇角忍不住轻勾了一下。
然后把手机锁了屏放回桌面上。
翻到协议的第二页，开始看条款。
苏雾梨换好衣服从棚里出来的时候，夜色已经彻底落下来了。
她穿着早上出门时那件米白色毛衣，头发从古装发髻拆下来之后散着披在肩上。
走到停车场入口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御宸的车。
车停在那里没开车灯。
车窗半降着，能看到驾驶座里那个人的轮廓。
脚步虽然没有加快，但苏雾梨的唇角在她自己意识到之前就已经勾了起来。
苏圆跟在她后面走出来，顺着她的视线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极其自觉地退后了半步，“那个，老陈在那边等我，我们先走了。”
说着脚步已经开始往后退了。
“好。”苏雾梨微微颔首。
苏圆和女主挥了挥手，转身加快走了两步。
随后变成了小跑，走到老陈那辆车的副驾驶门前拉开车门坐进去，动作一气呵成。
苏雾梨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的时候，带进了一股夜晚的凉气。
她扣好安全带然后侧过头看着御宸。
一双眸子在车厢昏暗的灯光里亮晶晶的，什么都没说，只是微笑着看了他两秒。
然后开口，“走吧，我饿了。”
车开上主路之后她还是靠在座椅上侧着头看他，车厢里暖风轻轻地吹着，把夜晚的凉意一点一点地烘散。
直到车子在红灯的时候，御宸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看什么?”
闻言，苏雾梨的笑容又大了一点点。
“看你好看。”
御宸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视线转回前方路面上。
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在转弯的时候微微收了一下又松开了。
御宸带她去的是一家私房菜馆。
两个人包厢里，桌面上摆着几碟已经提前备好的凉菜。
御宸坐下之后先端过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
杯沿推到苏雾梨面前的时候她正好抬起头来看他。
两个人的视线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碰了一下。
她低下头端起来喝了一口，唇角的上扬弧度在杯沿后面藏不住。
菜陆续端上来了。
有一碟白灼虾，摆在盘子里的虾壳红艳艳的很好看。
御宸夹了一只虾到自己碗里开始剥壳。
手指在虾头和虾尾之间利落地一转，虾壳完整地剥落下来露出里面白嫩的虾肉。
他把剥好的虾放进了苏雾梨的碗里，然后又夹了第二只开始剥。
整个动作连贯得没有一丝停顿，像是顺手做了一件他做过很多次的事情。
苏雾梨低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只虾，筷子停了一下。
然后她夹起来蘸了一下酱料放进嘴里。
然后抬眼看着他。
御宸还在剥第二只虾。
低着头，手指专注地处理着虾壳和虾线，侧脸的轮廓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分明。
苏雾梨把嘴里的虾咽下去了，然后把第二只他剥好的虾也吃了。
筷子把御宸剥好的一只虾夹起来，递到他嘴边。
只见他剥虾壳的手停了一下，侧过头看着她。
他没有立刻张嘴，但苏雾梨的筷子也没有收回去。
她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笑意和期盼。
御宸片刻才微微低下头，把那只虾从她筷子上咬了下来。
他嚼的时候苏雾梨的视线还落在他嘴唇上。
御宸咽下去之后抬眸看了她一眼。
苏雾梨的目光才从他嘴边移开，低下头去夹别的菜。
但她的耳朵的粉红在灯光下特别明显。
御宸没有说什么，只是又剥了一只虾。
这一次他没有放进她碗里，而是直接递到了她嘴边。
修长的手指捏着虾尾，虾肉朝向她。
苏雾梨愣了一下然后莞尔一笑，低头把那只虾从他指尖咬走了。
嘴唇碰到温热指腹的时候，御宸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她抬眼看他，两个人的视线在那一瞬间的距离里胶着了一下。
吃完饭已经快十点了。
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夜风比来时冷了一些，苏雾梨缩了一下脖子。
御宸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冷？”
“还好，就是风有点大。”
御宸没接话，直接脱下西装外套搭在了她肩上。
苏雾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上的外套，肩线在她身上宽出一截。
袖口垂到了指尖，她把手伸进袖子里拢了拢，布料还带着他体温的余热。
“你穿这么少，不冷？”她抬头看他。
他身上只剩一件衬衫，看着就冷。
“不冷。”御宸看了她一眼，“你穿着。”
苏雾梨没有再推让，快走了两步跟上他。
走到巷口路灯下面的时候她的手伸出去碰到了他的手指。
指尖沿着他的指节滑了一下，轻轻勾住了他的小指。
御宸的步子没有停，手却顺势张开把她的手包进了掌心里。
他的掌心干燥而温热，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苏雾梨被他牵着走了一段，侧过头看着他的脸。
路灯的光一段一段地从他脸上掠过去。
她看了一会儿才开口，“这家菜还挺好吃的，你以前来过？”
“周然推荐的。”
“周特助还会推荐餐厅？”
“他会。”御宸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眼底却带着一丝不明显的笑意。
“他推荐的十家里有一家能吃。”
闻言，苏雾梨轻笑了一声，肩膀缩了一下又松开。
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握了一下，“那今天这家算那一家还是那九家？”
“算那一家。”
苏雾梨低头笑了一下，被他牵着继续往前走。
走过一个浅浅的水洼时御宸侧了一下身，把她往靠墙的方向让了让，手背自然地在她腰后挡了一下。
“小心。”
街对面一间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小酒馆，二楼靠窗的位置。
一道目光正在穿过玻璃窗落在他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