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都市言情 > 休书换凤冠 > 第62章 被发现
    大约一刻钟,芸儿带着郎中匆匆赶回。

    郎中一进屋内也着实吓得够呛。

    先前顾廷礼在街上杀人时,郎中恰好就在一旁目睹了全程,那场面至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所以,此时他见到许晚辞怀中之人,不消一瞬,便认出这是当今大皇子。

    既是大皇子,他哪里还敢怠慢。

    连忙放下药箱,蹲下身查看伤势。

    几人小心翼翼地将顾廷礼搀到一旁的小榻上后,郎中解开顾廷礼身上染血的锦袍。

    待顾廷礼的衣服全部褪下后,几人皆惊在原地,他的背上,除了那几道新鲜的刀痕,还有密密麻麻的鞭刑痕迹。

    郎中脸色愈发凝重,摇了摇头,“这,这两处伤前后不超过三日,鞭伤深入筋骨,殿下又失血过多,这便是神仙,也难活命了啊。”

    许晚辞一听,眼眶瞬间红了,哀求道:“您救救他吧,求您了。”

    郎中面露难色,一面是当今大皇子,若是救不活,他定然性命难保。

    一面是五品官员的夫人,这般哀求,他也难以拒绝。

    无论是谁,都不是他能得罪的。

    他沉吟片刻,硬着头皮道:“夫人放心,在下定当尽力,只是殿下伤势过重,我不敢保证能救回殿下的性命,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许晚辞瞬间便急了:“尽力?怎可只是尽力!”

    她此刻已然乱了方寸,平日里的温婉沉静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满心的急切与慌乱。

    李郎中满是无奈:“可殿下背上的伤口太深,唯有缝合才能阻止失血,只是缝合之时会极为疼痛,殿下恐怕难以承受。”

    许晚辞毫不犹豫:“缝,只要他能活,那便缝。”

    闻言,郎中从药箱里取出弯针和桑皮线,又在火上烤了烤。

    许晚辞在一旁掌灯,烛火映着她的脸,那双杏眼里满是紧张。

    烈酒碰到伤口,顾廷礼虽处于半昏迷状态,却依旧疼得浑身颤抖眉头紧蹙,牙齿紧咬着发出低吟。

    许晚辞怕他将牙齿咬坏,便将自己的衣袖卷成一团,塞进了他的口中。

    顾廷礼咬住那团布料,脸埋在枕中,侧脸的线条因疼痛而绷得极紧,汗水顺着鬓角滴落。

    郎中每缝一针,他的身体便剧烈颤抖一下,却始终没有彻底昏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郎中终于缝完最后一针。

    他擦了擦汗,缓声道:“夫人,殿下的性命暂时保住了,只是他失血过多,还需好生静养。”

    许晚辞听到这话,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将身上所有的银子递给郎中:“您既叫他殿下,想必也是知晓他的身份。”

    “如今殿下受难行踪不便,还请您不要声张出去。”

    “若是此事泄露,不仅殿下性命难保,您与您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

    郎中连连摆手:“夫人放心,老身晓得其中利害,此事绝不敢对外泄露半个字。”

    他心中清楚,大皇子遭人暗算,此事定然牵扯甚广,若是泄露出去,他便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就算他不要命,他的妻儿还要命,他万万不敢拿自己和家人的性命冒险。

    郎中说着,便想将银子还回去,“在下为殿下诊治,已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夫人再给这些银子,着实是折煞老身了。”

    许晚辞将银子强硬地塞进了郎中的手上,“这些银子,是您应得的,日后,还请您每日按时来为殿下送药,换药。”

    郎中见推脱不掉,便只好将银子收了起来。

    “应该的,应该的。”

    许是二人的说话声太大,惊动了半昏迷的顾廷礼,他嘴唇动了动,喃喃地唤道:“晚辞。”

    边说着,边艰难地去够许晚辞的手。

    郎中见状,哪里还敢再留,匆匆辞别了二人,便离开了。

    芸儿见此,也识相掩上门地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许晚辞俯身抓住顾廷礼的手:“殿下,我在呢。”

    顾廷礼将许晚辞的手贴到自己的脸颊上蹭了蹭。

    他的面颊滚烫,汗湿的皮肤贴着她的掌心,像一块烧红的铁。即便此刻狼狈至此,他的五官依然俊美得令人心悸。

    许晚辞看着他虚弱的模样,轻声问道:“殿下,方才您不是与二皇子一同出去了吗?为何……”

    顾廷礼轻笑了声:“晚辞可是在担心我。”

    许晚辞嗔道:“殿下,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这短短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您究竟是遇到了何事?”

    顾廷礼揉了揉许晚辞的发丝:“兄弟间的争夺罢了,无碍的。”

    他不愿多说,不想让许晚辞卷入这场皇子间的纷争中。

    说罢,委屈巴巴地道:“只是,我伤得这么重,可能得需要晚辞照顾我几日了,晚辞,你不会拒绝我吧?”

    皇子间的争夺,又怎会没事,何况他这伤,一看就是奔着他的命来的。

    不知怎的,许晚辞看着此刻虚弱委屈的男子,竟很是心疼他,她眼眶微微泛红,无声地滴了几滴泪,又连忙用衣袖默默擦掉,不想让顾廷礼看到。

    可她的动作,还是被顾廷礼看了个正着,那双极黑极深的眼睛里此刻映着烛火,难掩欢喜:“原来,我生死之际,晚辞也是肯为我流泪的。”

    “晚辞,你是不是对我,也有几分心意?”

    许晚辞不想再理他,却听见院子里传来一声尖锐的咒骂声:“许晚辞,你给我出来。”

    许晚辞一惊,也没听出那声音是何人,心道已是深夜,又是何人来寻她。

    芸儿急急地推门而进:“小姐,不好了,大少夫人过来了。”

    许晚辞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沾着顾廷礼的血迹,脸上,手上也皆是。

    慌忙之间,她只好背对着顾廷礼脱下身上的衣服,将沐浴前的脏衣穿上。

    许晚辞褪下衣物的一瞬,顾廷礼的眼中升起一丝莫名的情愫,喉结微微滚动,别开了视线。

    芸儿则是惊讶不已,心想还有外男在,小姐怎么可以……转念一想,此人伤成这般,还能拖着最后一口气来找小姐。

    二人说不定已经……

    这般一想,芸儿又偷偷瞥了眼小榻上的顾廷礼,此人虽伤得严重,可这相貌,真是一等一的好,即便面色苍白如纸,那张脸依然俊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比二爷还要出众几分。

    她觉得自家小姐的眼光真好,无论是正经夫婿,还是这位情夫,都是绝色之人。

    许晚辞利索地换了衣裙,又在浴桶里匆匆洗干净了脸和手,便匆忙向外走去。

    院子里,江清河许是高热刚退,身上披着一件三九天才需穿的厚重大氅,双手叉腰,眼神凌厉地瞪着她:“许晚辞,你跑不了了。”

    “我方才见到一个身影往你这边来了,进了你院子就没出去。”

    “许晚辞,你就承认了吧,那个男人是谁?”

    “你若是承认得早,我便大发慈悲,不告诉婆母了,若是你执意狡辩,休怪我无情,到时候,让你在沈家颜面尽失,被赶出沈府。”

    许晚辞心如鼓雷,面上却如常,“嫂嫂莫不是病还未好?烧糊涂了?”

    江清河不依不饶:“你别想狡辩,我亲眼所见。”

    “那身影高大,分明就是个男子,你以为你能瞒得过我?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