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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飞奔向顾廷礼

    几人闲谈间,许文谦也来到明楼,伙计引着他到雅间门口。

    他恰好听见许晚辞说起软甲的事,迈步进来,笑着接话道。

    “我们家晚辞不是一向不喜欢做女红的吗?”

    “如今怎么还做起软甲来了?”

    他一面说一面落座,“不知晚辞这软甲,是要赠予哪位公子?”

    肖婉儿没多想,笑着替许晚辞答道:“晚辞这软甲,是特意为你做的。”

    许晚辞忙点头附和。

    许文谦虽常年在外行走,偶尔也会遇上几个毛贼山匪,但远不到需要穿软甲的地步。

    他瞧着许晚辞略显慌乱的神色,便知这软甲八成不是做给他的。

    但他并没有点破:“如此,为兄便先谢过晚辞了。”

    此时伙计陆续将菜品端入雅间,不多时就摆满了一桌。

    谢沐谦见菜已上齐,开口道:“徐大人,夫人,许公子,晚辞,诸位慢用,在下尚有事务处理,就不打扰了。”

    说罢,他拱了拱手,识趣地退了出去。

    他走出雅间,带上门,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蹙眉站在门外的廊下。

    他一直以为许晚辞是普通商户家的女儿,今日方才知晓,她竟是许万里的女儿。

    可他记得分明,许家女儿都已经嫁了人,而许晚辞日日都待在绸缎铺里,行事做派也不像是有婆家的模样。

    明楼每日客满为患,想知道什么消息,只需在那些来往的客人中间坐一坐,或者挑一桌女客多的地方听上几句,便能知道京城里大半的事。

    可谢沐谦平日忙得很,况且传到他耳中的话早就不知转了多少道弯,变了多少花样。

    他即便听见了,也懒得去琢磨。

    今日若不是专程去找许晚辞,他碰到吵闹的场面,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他的脚步停在门外,迟迟没有挪动。

    雅间里的说话声不大不小,隔着门板隐约传入他的耳中。

    此时屋内,徐敬之边给肖婉儿挑着鱼刺,边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说道:“你们听说了吗?”

    “沈家最近啊,过得那叫一个惨兮兮。”

    “几个主子病的病,伤的伤。”

    许文谦颇有兴致地追问:“伤的,在座的都知道是谁。这病的,又是哪位?”

    徐敬之道:“那个江清河从城外逃出来便病倒了,据说高热了好几日也不见退。”

    “而且,江家二老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消息,知道江清河在沈家,还去沈家要人了呢。”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沈行舟一怒之下,将江家二老直接赶了出去。江家二老气不过,一纸状书将沈行舟告到了衙门,告他强抢民女。”

    鱼肉挑好刺,徐敬之又开始为肖婉儿盛汤:“说来也是凑巧,这江家也是会告,他们告到周守正那里,周守正可是殿下的人,当下便将沈行舟抓了投进狱里。”

    许文谦则是瞧了瞧许晚辞,见她正在与肖婉儿低声交谈,似是并没有注意到徐敬之在谈论何事。

    猜测自己妹妹许是真的将那些往昔放下了。

    才问道:“那如今沈行舟是否还在狱中?”

    徐敬之点头,手上却仍是忙个不停,不是在给肖婉儿夹菜,便是在为肖婉儿添饭:“自然还在狱中。”

    “殿下不发话,周守正哪里敢擅自放人。”

    “只可惜殿下近日军务繁忙,根本无暇顾及沈行舟这等小事。”

    许晚辞一开始听见徐敬之提到沈行舟,本能地想回避。

    和离之后,她不想再想起沈家的任何人,任何事。

    可当徐敬之提起顾廷礼,她的注意力便再也转移不了。

    她看似随意的,正在细细咀嚼着一块糖醋排骨,实则早已侧耳听了半晌。

    她越听越觉不对劲,还是按捺不住,问道:“表哥,你是说,县衙周大人,是殿下的人?”

    徐敬之看肖婉儿碗中的吃食,已然累得老高,他自己才吃口菜。

    “严格说来,周守正不算是殿下的人。可自从殿下去过衙门之后,周守正便对外说他是殿下的人了。”

    许晚辞隐约猜到了些什么,追问:“殿下何时去的衙门?”

    徐敬之看了她一眼,缓缓道:“便是你与沈行舟和离那日。”

    “那日殿下一直坐在屏风之后,而且坐的还是你先前坐的那个位子。”

    许晚辞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回想起那日公堂之上,县老爷似是真的很不自在,更是频频看向屏风的方向。

    如此说来,他看的根本就不是屏风,而是屏风后面的顾廷礼。

    她又想起先前在道观遇到的无念,想起无念的那句“会有贵人相助”。

    她此前还疑惑,徐敬之向来公私分明,为何初六和离那日会突然出现在公堂。

    又执意要治冯氏污蔑之罪,甚至对冯氏用刑。

    原来这一切的安排,皆是顾廷礼在身后默默帮助她的。

    徐敬之见许晚辞神色怔怔,又想到顾廷礼马上要出征,他想趁着他们出征前,让二人互通心意。

    便又接着道:“其实,惩罚江清河,也是殿下的主意。”

    “冯氏与沈行舟先后入狱,也皆是殿下的安排。”

    许晚辞听到这里,才彻底明白过来。

    难怪那日和离异常顺利。

    难怪和离之前沈行舟和冯氏一反常态,安安静静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

    她原以为是许文谦在背后周旋得力,却不知还有一个人在更暗处,替她把路铺得平平整整。

    原来所有的顺遂,皆因顾廷礼在暗中为她撑腰。

    许晚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只想立刻见到顾廷礼,亲口对他说一声谢谢。

    若没有顾廷礼,她不知还要耗费多少时日才能摆脱沈家。

    若不是他,即便有许文谦相助,恐怕待到她离开沈家之时。

    也必定会让她受尽磋磨,褪一层皮。

    雅间门外,谢沐谦将这些话听进了耳朵里。

    他一直以为许晚辞是完璧之身,此刻隐约听到她竟是与人和离过的,心中兴致顿时消减大半。

    他承认,许晚辞的确生的国色天香,很是对他的胃口。

    可她容貌美归美,谁又想要个被人睡过的女人呢。

    残花败柳而已。

    谢沐谦摇了摇头,不再停留,迈步离开了。

    雅间内,许晚辞看着满桌丰盛的菜肴,忽然想起,她与顾廷礼相识许久,还从没好好在一起用过一顿饭。

    此刻他们在此为徐敬之践行,可又有谁,会为顾廷礼置办一顿践行饭?

    她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看向徐敬之。

    “表哥,你可知殿下此刻身在何处?”

    徐敬之想了想,抬手指向城门方向:“应是在城门那边罢。”

    “这几日他一有空,便会往那边去。”

    许晚辞没有再犹豫。

    转身便往外走。

    此时此刻,她不想再管那些世俗的眼光,不想再顾及那些无谓的规矩。

    她只想立刻奔向顾廷礼身边,亲口道一句谢。

    想好好与他吃一顿践行饭。

    许晚辞越走越快,最后干脆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