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曜摇头:“他什么样,我哪里可知。不过……”
他看了一眼被夏侯霏勾着下巴的落尘,又看了一眼两人紧扣的手,“你这也算是为他守身如玉吗?”
夏侯霏不服气:“我怎么不算?本公主这些年可是从没让人真正碰过我,我还一直保留着自己的处子之身呢。”
墨曜:“哎呦,好了好了,你小点声,小点声。这还在大门口呢。”
他又看向落尘。
觉得这男子眉眼确实有几分像顾廷礼,尤其是那双眼睛,乍一看竟有七八分相似。
可气质却是半点都不同。
顾廷礼是硬的,冷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这男子却是软的,静的,站在那里像一截被水泡过的木头,怎么捏都行。
不过,就单单看这长相。
若是说他是顾廷礼的兄弟,恐怕也是有人信的吧。
京城人人都传大皇子早年流落民间,近些年才被皇后认回去。
若是皇后先看到的是这位郎君,那会不会被认回去的就不是顾廷礼,而是这位郎君了。
他朝落尘拱了拱手:“在下墨曜,不知郎君尊姓大名?”
落尘的手被夏侯霏牵着,不好还礼,只得鞠躬道:“小的名唤落尘。”
落尘?
落入凡尘?
谁给起的这么个名字?
夏侯霏觉得很是无聊,“哎,要不要随本公主出去玩?整日闷在这宅子里有什么意思。”
墨曜拒绝:“不行,长宁让我两日内将府上装扮成她喜欢的样子,不然就剥了我的皮。”
夏侯霏觉得更无趣了。
她看向落尘,本意是想问他京城还有哪里好玩的,打算先同落尘再快活几日,等玩够了,再去铺子里将许晚辞弄进宫里。
可她转过头,看见落尘在日光下白得几乎发光的皮肤,和微微泛红的双唇,以及耳垂下那缕轻轻晃动的流苏。
竟又有些恍惚。
像,实在是太像了。
她凑上去,毫无预兆地咬了下落尘的下唇。
“你带本公主去最近的客栈,本公主想让你伺候了。”
墨曜扶额。
他虽一直都知道夏侯霏作风开放,可他一个即将成婚的男子,面对着一个衣着本就穿得比云朝女子暴露,又出言坦荡的女子,也着实是有些难为情。
相较之下,落尘倒是淡定得多。
他又是朝着墨曜鞠了一躬,而后就打算按照夏侯霏的吩咐,去最近的客栈。
只是,他人才没走几步,夏侯霏就一个箭步窜上了他的怀抱,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进了他怀里。
“你抱着本公主去。”
落尘没脾气似的:“好。”
——
此时的顾廷礼面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早已因失血过多和牵动旧伤再次晕厥过去。
他身上那几根尖刺随着抬动微微晃动。
一行人赶到道观,将他安置在了一处庭院。
无念看清顾廷礼的伤势全貌后,顿时脸色骤变。
“这……这怎么伤成这样?”
徐敬之站在一旁,面色愧疚,拱手道:“怪我,怪我没本事,未能护殿下周全,致使殿下身陷重伤。”
无念:“怪你什么啊,怪你。我还不知道他啊,凡事好逞强,遇事也从不愿退后半步。”
他说着已经挽起袖子,开始在一旁的柜子里翻找东西。
柜子里摆着几排瓶瓶罐罐,他从中拣出几样,又拿出一把剪刀和一卷细线,放在榻边。
“得了,你们将他的衣服全部解开,贫道要给他治伤。”
侍卫们闻言,七手八脚开始褪顾廷礼的衣物。
可待衣物褪至下腹位置时,所有人动作齐齐一顿,无人再敢继续。
众人彼此对视,神色踌躇,进退两难。
那地方实在太过凶险,稍有不慎,可能会威胁皇室子嗣的降生。
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
无念已经开始着手为顾廷礼缝合刀伤。
他缝了几针,无意间抬起头,看见那些侍卫一个个举着双手,齐刷刷地站在顾廷礼身侧,既不敢上前,也不敢退后。
那姿势,活脱脱像是在灵堂之前躬身参拜的模样,荒唐又滑稽。
“愣着作甚呢?贫道要不要给他装棺材里,再让你们鞠上几躬啊?”
“脱啊。”
侍卫们面面相觑,就是不动。
无念看向徐敬之:“要不,你来。”
徐敬之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也不敢担这责任。”
说话间,许晚辞和肖婉儿也终于赶至庭院。
二人一进院中,见屋内一众侍卫僵立站着,氛围肃穆死寂,心中骤然一紧。
以为顾廷礼命不久矣,当即快步冲上前去。
许晚辞见到这场面,更是心急如焚,一连腿软跑摔了好几次。
肖婉儿在旁扶了她一把,二人踉踉跄跄冲进了房门。
待二人跑到近前,肖婉儿一眼看见全身只余最后一处衣物遮掩,满身伤痕的顾廷礼。
她倒吸一口气,连忙转过身去,背对着榻站好。
片刻后,她压着声音问:“徐敬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敬之耸肩:“殿下下腹有伤,我们不敢动而已。”
许晚辞闻言,悬着的心稍定,对着无念道:“道长,我,我来。”
众侍卫闻言,齐齐松了口气。
他们怕再待下去,便会看见顾廷礼赤条条的模样,唯恐顾廷礼日后苏醒,追责他们一个窥探之罪。
一个胆大一些的侍卫拱手道:“那便劳烦许姑娘了。”
话音落下,他率先往屋外走。
其余侍卫也紧跟着往外退了出去,片刻间走得干干净净。
徐敬之g向无念拱了拱手:“劳烦道长了,我等在外面等候,道长若有差遣,随时传唤即可。”
说罢,拉着肖婉儿就要往外走。
无念将徐敬之喊住:“你等会儿。”
他从一旁的柜子上拿出几瓶伤药和些许绷带,递过去:“你们身上亦带伤势,都上些药吧。”
徐敬之和肖婉儿接过药,齐齐道了声谢,便出去了。
房间里,无念看向许晚辞:“我这傻徒儿此番伤得太重,最近道观香客又多,我恐怕无暇顾及着他,不知许姑娘能不能代我照料他几日?”
许晚辞颔首。
无念拿起剪刀,递给了许晚辞:“把他剩余的衣物全部剪开,创口需逐一清理干净,我稍后会一处处缝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