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句话之后,谢沐谦便揉着太阳穴道:“我有些累了,今夜便不宿你那里了,我睡觉不老实,怕扰了你养胎。”
小妾还想再说什么,谢沐谦却听不见一般,径直走进了浴房,而后从里头将门闩落下。
小妾听着那锁门的声音,气得直跺脚。
而后她走进屋中,朝着还未及出门的杀手道:“我改主意了。你先去确定那女子的尸首在何处,而后第一时间报给我。”
“只要她一日不死,夫君的心一日便不在我这里。”
杀手应了一声,推开窗,无声跃出。
小妾失神地坐到了椅子上,将方才精心戴好的钗环一件件拆下来,搁在桌上。
铜镜里映出她的脸,眉目依旧秀致,唇边却再没了笑意。
许晚辞……
这个谢沐谦梦中呼喊过无数遍的名字。
她之前一直装做什么都不知道,可如今她腹中有了孩子,便不能再等了。
只要这个女子在谢沐谦心里一日,她便永远是谢家无名无分的小妾。
永远都成不了当家主母。
她的孩子更永远只能是个庶出,登不了大雅之堂。
她等不起。
也耗不起。
为了自己,为了腹中孩儿。
她必须扫清所有阻碍。
给她腹中的孩儿一个安稳体面的前程。
——
另一边,沈行舟将许晚辞抱走后,塞进了一辆临时雇来的马车中。
而后他驾着马车火急火燎往城外的破庙赶。
这座破庙地处京城郊外。
往年流民乞丐众多,大多都聚集在此栖身。
不过,自从女帝登基后,就着力整顿云朝的所有难民。
将城外流民迁至不远处新起的小村庄,还拨了田地与粮种,又派侍卫定时在附近巡逻和运送物资给他们。
自此之后,周边流民便都迁入了新村定居,无人再驻守荒山野庙。
如今这破庙空空荡荡,周遭杂草丛生,蛛网结满梁柱。
庙里供的不知是哪路神佛,泥胎金身剥落得只剩个轮廓,半截手臂掉在供桌上,指节朝上,像是在讨要着什么。
最最主要的是这位置僻静无人。
离官道足有五六里,再往外是密林,林中只有猎户踩出来的羊肠小道,车马难行。
既能掩人耳目,又可躲开城中所有追查,是绝佳的藏身行事之地。
沈行舟驱车一路疾驰,不多时便抵达此处。
他停稳马车,将马匹牢牢拴在庙外的老槐树上。
做完这一切,他这才回身掀开车帘,将许晚辞从车厢里抱出来。
许晚辞软在他臂弯里,头往后仰着,发髻已经松散了大半,几缕湿发沾在颊边。
她今日穿的是一身浅紫色的长裙,外罩一件薄纱,被他一路抱着颠簸,裙摆已经皱成一团,外罩滑落到肘弯处,露出一截小臂。
手腕上原戴着一只白玉镯,此刻也歪到了手掌根上。
沈行舟没管那镯子,大步跨进庙门,靴底还踩碎了门内散落的几片瓦当。
他在庙里转了一圈,踢开地上的碎石和半截供桌腿,才发现这破庙连个铺地的草席都没有,只剩地面一层浮土,混着香灰和陈年的鸟粪,又硬又涩。
他将许晚辞往地上一放。
沈行舟蹲下身,拍了拍她的脸颊。
“哎,醒醒。”
许晚辞毫无反应。
沈行舟又连着拍了几下,拍得自己的手都有些发麻了。
许晚辞的头只是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双目紧闭,睫毛垂落,全然一副深度昏迷的模样。
他停下手,看了她片刻。
许晚辞长发散乱地躺在地上,呼吸极浅,胸口随着气息微微起伏。
领口被他方才抱得蹭开了些,露出锁骨下一小片肌肤。
浅紫色的衣料半透不透,底下身形线条在月光下被映得清清楚楚。
即便是她此刻这般狼狈地躺卧在泥土地上,那清丽的模样依旧牢牢锁着他的视线。
沈行舟的目光在许晚辞的胸口处留恋着,仿佛在回忆自己先前握着那处的触感。
片刻后,他抬起手心悬在她胸前,想再次感受一下令他日思夜想的触感。
突的,沈行舟觉得若她就这么无知无觉地被“弄脏”,会很无趣。
他想看她醒着时的神色。
想看清那双眼里头惊,怒,惧,一层层漫上来。
想要许晚辞亲自看着自己,再一次被他一点点吃干抹净会是怎样的反应。
他更想听她哭,听她求饶。
不……
这些都不够。
他要她说爱他。
只要她能说出还爱着他。
他便带她走。
永远地离开京城。
从前种种便都可以既往不咎。
沈行舟为防止许晚辞醒来后再拿着身上的硬器伤到自己。
将她的发簪,步摇,耳饰,甚至连手上的戒指都一一取下。
只是这戒指……
乍看不显眼,入手却沉甸甸的,不似寻常女子戴的物件。
他捏着戒指对着光端详了一瞬,也没看出所以然,便一起丢到那堆首饰里。
而后他又上下检查了一遍,确认她衣内袖中再无可用的硬物,这才转身出了庙门。
沈行舟又回到马车中,取来一根麻绳,将许晚辞的双臂并拢绑在身后的梁柱之上,又将她的双腿并拢缚紧,彻底锁死了她所有行动的可能。
做好这些后,他再次踏出屋外。
院中有一口井。
沈行舟探头往里看了一眼,井水只剩下一丈多深,水面浮着几只淹死的甲虫。
他将井边的木桶放下去,灌了大半桶。
提在手中,缓步回了庙内。
沈行舟站在许晚辞身侧,将整桶凉水从头浇下。
井水顺着她的额发往下淌,流过眉骨,淌进眼窝,沿着腮边滴落在地。
许晚辞的脖颈被水浸透,衣料紧贴上去,锁骨与胸前的轮廓都被水湿得清晰分明,薄纱披帛贴在臂上,几乎是透明的。
水呛进了鼻腔,她的眉头动了一下。
许晚辞的眼睫轻轻颤动,她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
入目是斑驳破败的屋梁,蛛网纵横,尘土遍地,全然是一处从未见过的陌生荒庙。
视野局限得很,她被绑着,头顶那一方破漏的屋顶,从瓦缝里漏下一线天光。
她下意识地屈了屈手指,指腹空磨了两下,戒指不在了。
她又试着动了动手腕,麻绳勒得很紧,腕骨被勒得生疼,绳结却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