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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今日我便毁了你这张脸

    楚瑶歌心口大乱,百般纠结。

    她哪里敢说。

    她不敢让谢沐谦知晓,自己不惜铤而走险,雇人刺杀的,是他日夜惦念梦中反复呼唤的许晚辞。

    甚至她为保万全,不惜花费重金,雇了两名杀手轮番行事,只求斩草除根。

    她抬眼怯怯看向顾廷礼。

    此时顾廷礼正在玩着那把沾了血的短刃,眉眼淡漠,看似漫不经心,又似是在等着她的答复。

    可他的那双深邃眼眸里,早已将她所有慌乱与挣扎尽收眼底。

    楚瑶歌心头清明,若是她答得不是顾廷礼心中所想,恐怕这短刃还是会再一次刺向谢沐谦。

    可她更怕一旦谢沐谦知晓真相。

    知晓她容不下许晚辞,纵使她日后诞下男婴,也绝无可能坐上谢家主母之位。

    楚瑶歌看了看谢沐谦血肉模糊的手,又看了看自己脚前那截断指,还是觉得这件事得瞒着他。

    利弊权衡之下,她重重叩首在地,“殿下,民妇只是给了些银两,剩下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顾廷礼眸光一冷,耐心告罄。

    他手一扬,短刃脱手飞出,钉进了楚瑶歌的肩头。

    利刃入肉,楚瑶歌闷哼一声,捂住了肩膀,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顾廷礼缓缓起身,身姿挺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你知道吗?你雇的那两个废物本就是一伙亡命之徒。一人出面行凶,一人事后现身索财,假借稳妥行事之名,双重敛财。”

    “可是呀,此二人向来无能,行事粗劣,十次任务九次失败。如今,他们正在天牢之中,亲眼看着自己被做成人彘的过程。”

    他俯身凑近楚瑶歌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孤也看得出来,你迟迟不肯说,不过是因为不想让谢沐谦知道。”

    “但你该明白,仅凭他今日为你所受的所有伤痛,你这一生,都休想坐上谢家主母之位。或者说……”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让你做谢家主母。”

    楚瑶歌浑身一震,抬头看向谢沐谦。

    顾廷礼直起身,负手而立:“晚辞与孤已有婚约在身,行刺未来皇子妃,乃是诛九族的大罪。”

    “即便孤今日判你斩立决,也是合情合理无人敢置喙。而你会因着今日的一己私欲,连累楚,谢两族满门覆灭。”

    “倘若你现在坦白,孤可酌情处置。若晚辞平安归来,两族罪责,孤一概不究。”

    话音一顿,他眸底戾气暴涨:“可若是孤的晚辞受了伤,那么可不止你一人抵命,楚谢两家九族都得付出代价。”

    谢沐谦听到是许晚辞出了事,满目错愕,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

    他终于知晓顾廷礼为何动如此大怒,为何不惜对自己严刑相向。

    原来一切根源,皆是因楚瑶歌雇佣了杀手刺杀许晚辞。

    他心头又寒又怒。

    看向身侧瑟瑟发抖的女子,满是失望。

    “楚瑶歌,我念你身世可怜,抬你入府为妾,处处宽待。可你这样实在不该。”

    “许姑娘与世无争,你为何要铤而走险,雇人行凶害她性命?”

    事已败露,再无遮掩余地。

    楚瑶歌骤然抬首,忽然尖声道:“我为何害她?”

    “谢沐谦,你可知你夜夜入眠后,怀中虽抱着我,口中声声唤的,从来都是许晚辞的名字。”

    “甚至,你还在梦中说过,若非因为我的身形与她有几分相似,我连入谢府为妾的资格都没有。我日日守着你的虚情假意,你叫我如何忍的?”

    顾廷礼无心听二人儿女情长的纠葛,冷声打断道:“孤最后问你,是否还雇佣了其他人手?晚辞如今身在何处?”

    楚瑶歌垂着头,肩上的伤口还在淌血:“殿下,您高估我了。”

    “我一介妇人,能力有限,倾尽财力也只雇得两人。”

    顾廷礼沉声道:“来人,将二人押入天牢。”

    “正好让他们看看人彘是如何制成的。好好反省自身罪责。顺便好好招待一下谢老板,莫要让他再痴心惦记不属于自己的人。”

    此时,两名守城门的侍卫快步跑来道:“殿下!不久前有一名老者驾着马车往城外而去。属下细细回想了一下,那人身姿矫健,全然不像垂暮老者该有的样子。”

    顾廷礼眸色骤变,心头紧绷:“城外?”

    侍卫:“是。”

    顾廷礼不再迟疑:“备马,出城。”

    ——

    破庙之内,局势凶险万分。

    砰的一声闷响。

    桌面从中迸裂,四条桌腿折了两根,木屑飞溅了一地。

    许晚辞被沈行舟咂得头脑嗡嗡响,血立刻渗了出来,沿着眉骨淌进眼眶。

    她耳边也在嗡嗡作响,浑身发麻,顺势跌坐在了泥地上。

    她看着碎了一地的桌子。

    满地碎裂木屑之间,一截残破的泥塑神佛断手静静地倒扣在地。

    这只手此时扣在地上,好似刚从地狱爬出的一只随时会索人性命的手。

    沈行舟的情绪近乎疯癫,一步步逼近跌坐地上的许晚辞:“许晚辞,你说谁可悲?嗯?”

    许晚辞撑着坐在地上,直视眼前疯魔的男人。

    “说你啊,你不可悲吗?”

    “你如今无权无势,依旧不敢正视自身的败局,只会对我一介女子动怒撒气,不可悲吗?”

    “沈行舟,你是不是始终偏执地认为,是我毁了沈家?”

    “我告诉你,真正葬送沈家基业的,是你父母的贪婪跋扈目光短浅,是你自身的刚愎自用执迷不悟。”

    “沈家落得今日覆灭境地,从来都是你一家人亲手造就的,与我无关。”

    这番话彻底击碎沈行舟最后一丝理智。

    他俯身从满地碎木中拾起一支银簪,捏着许晚辞的下颌,簪尖直直对准她的眉眼。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美若天仙?”

    “今日我便毁了你这张脸,我倒要看看,你满脸疤痕丑陋不堪之时,顾廷礼是否还会护你,惜你,待你如珍似宝。”

    许晚辞偏过头,手脚并用地朝着能远离沈行舟的方向快速爬行,躲避着凶险。

    突的,她的后背抵上了一个冰冷坚硬的硬物,阻碍了她所有的后退动作。

    许晚辞单手撑地,指尖向后摸索,触到一片冰凉坚硬的瓷泥触感。

    正是方才那截倒扣在地的神佛断手。

    生死一线之间,她将那截残破断臂紧紧攥入掌心,借力撑着地面。

    沈行舟见状,以为她已然穷途末路,眼中凶光大盛。

    攥着银簪俯身猛扑过来,一心要划伤她的面容。

    他攻势太急,许晚辞趁机侧着翻了个跟头。

    沈行舟瞬间扑空,重心彻底失衡,狠狠摔在许晚辞身侧的泥地上。

    就是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