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都市言情 > 逾界吻她 > 第38章 醒了
    一小时后。

    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院长从里面走出来,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温和而沉稳的脸。

    傅砚竹几乎是瞬间从椅子上站起来的,动作快到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不用担心,病人情况还算乐观。”院长开口,语气安抚,“刚刚进行了洗胃,一会儿需要留观补液。但是这药药性猛烈,后续还要全面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伤到肝肾。”

    闻言,傅砚竹刚放松下来的心又悬了起来。

    他垂下眼,目光垂落,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般,难受的紧。

    一想到这些都是因为自己没能早点抓住王志鹏导致的,傅砚竹内心就涌起一抹对自己的愤怒。

    察觉到傅砚竹的情绪不对,慕嘉言抬腕看了看时间。

    一点了,他收起扇子,在傅砚竹肩上拍了一下,提醒道:“凌晨了,你看看你这一身狼狈的,先回去休息吧,我一会儿安排个护工来看着。”

    傅砚竹摇头,语气坚定:“不用,我自己来。”

    他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今天的事儿越少人知道越好。”

    慕嘉言点头:“明白,你放心,医院这边交给我。”

    凌晨五点,宋栀微被转入VIP病房。

    病房在十七楼,窗户朝南,窗帘半拉着,外面是灰蓝色的、即将破晓的天空。

    傅砚竹拿起扬帆送来的换洗衣物,去了浴室。

    哗啦啦的水流声透过门缝传进了宋栀微的耳中。

    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像是一条小溪在离她很近的地方流淌,时远时近,时急时缓。

    她微闭着眼,眼皮沉重得睁不开,像是有人在她睫毛上挂了铅球一样,但脑中尚存一丝意识。

    她能感觉到浴室的门被打开了。

    一股潮热从门的方向涌过来,迅速弥漫了整个房间,像一块被打湿了的布,蒙上她的口鼻,温热潮湿,让人呼吸不畅。

    鼻尖闻到熟悉的雪松香气,混杂着清新的沐浴露气息。

    那股香气不浓烈,但在潮热的空气中被放大了无数倍,从她的鼻腔进入,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身体里的那股燥热仿佛燎原的星火,不可阻挡地席卷而来,烧得她浑身发烫。

    她能感觉到,潮热的手正在拨开她脸颊的发丝。

    指尖微凉,带着刚洗完澡后未干的水汽。

    那手指描摹着她的脸,她的眼,她的嘴,一寸寸往下,像一把钩子,轻易地就勾起了她体内深藏的欲望。

    宋栀微的嘴角忍不住泄出一丝嘤咛。

    傅砚竹的手指微顿,他停在她脸颊上的手悬在半空中,指尖离她的皮肤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他轻声唤她,声音低得像怕惊动什么:“栀栀?你醒了吗?”

    眼前的宋栀微没有任何反应。

    她的眼睛还是闭着的,睫毛没有颤动,呼吸依旧平稳而绵长。

    傅砚竹忽然想到医生的嘱咐,他看着她干裂的嘴唇,下唇中间有一道小小的裂口,渗出一点暗红色的血痂。

    他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包棉签,拆开,抽出一根,蘸了温水,然后轻轻地涂抹在她的嘴唇上。

    这样的动作一直持续到早上九点,他才堪堪入眠。

    傅砚竹趴在床边,一只手握着她没有扎针的那只手,另一只手垫在额下,呼吸轻而匀,睫毛在眼下落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十点多,宋栀微终于醒了。

    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涌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她的意识像从深水里慢慢浮上来,先是听到声音,然后感觉到光。

    手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握着,力度不紧不松。

    她迷茫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淡淡的花香。

    她试图动一下手指,手指微微弯曲,却感觉到一股阻力。

    她侧眸。

    傅砚竹趴在病床边。

    一半的脸被他隐在手臂之下,只露出一半的轮廓,眼睫根根分明,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浓密的阴影。

    鼻梁高挺如山脊,线条流畅而利落,眉眼精致得不像是一个熬了一整夜的人,他丝毫不受疲惫的影响,依旧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宋栀微不小心看呆了。

    她的目光从他的眉眼滑到他的鼻梁,又从他的鼻梁滑到他的嘴唇。

    那两片薄而粉的唇,此刻微微张开着,呼吸轻而匀,她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好一会儿,随后看向他握着自己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体内的燥意又开始涌动。

    女人心底微惊,难道是药物还没完全代谢出去?

    还没等她想明白,脑海中又不自觉地回想到昨晚,在车内,自己对他上下其手。

    那些画面像被按下了播放键,一帧一帧地在她的脑海里循环播放,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让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绯红瞬间漫上她的脸颊,她的手心被他紧握。

    他的发丝触手可及,没有抹发胶的头发乖巧柔顺地垂落,几缕碎发搭在他的额前,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

    他发质很好,这件事她五年前就知道了。

    那时候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吹干,水珠从发梢滴落,落在她的锁骨上,凉的。

    她的十指穿入他的发丝,顺滑到她几乎无力抓握,像是握着一把流动的黑色丝绸。

    或许是女人的目光太过炙热,傅砚竹醒了。

    他抬起了眼,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里有刚睡醒的朦胧,有看到她醒来的惊喜,有确认她还在的安心,还有。

    宋栀微微惊,她心虚地挪开视线,看向窗外那棵不知道什么树的树梢。

    树叶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阳光在叶片上跳跃,像是一群顽皮的小精灵。

    傅砚竹撑起身。

    他的身体从趴在床边的姿势变成坐直,然后微微前倾,凑近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臂远变成了一拳远,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因为熬夜而出现的红血丝,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雪松香气和医院消毒水混合的、独特的味道。

    “栀栀,你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而温柔,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被人轻轻地拉了一下,“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