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十年修整,战争激活!
绍武二十二年,冬。
时间匆匆,自蒸汽机贰号成功锻造,朝廷批复了几块煤矿之地后,三年时间里,格物院终于从最开始的理论,转为实际制造。
军器监也开始了大规模的新式火器的锻造。
此时,长安,大明宫,紫宸殿。
殿内暖意重重,巨大的铜制暖炉里,上好的银霜炭,无声地燃烧着。
此刻,年终的议政会,再次开始。
赵谌端坐于御座之上,年近三旬的他,面容越发的深沉与威严,气度也愈发雍容。
目光缓缓扫过殿内重臣。
左手边,是代表,帝国的秩序,教化与内政根基的文官领袖。
中书令郑骧,侍中李纲,尚书令赵鼎,都察院,左都御史,李光。
右手边,则是以枢密使,宗泽为魁首的军方巨头,兵部尚书张浚位列其后。
尽管宗泽现在老的几乎站着的力气都已经不在了,但此刻他即便是坐着,腰背依旧挺直如松,一双眸子虽然依旧锐利。
宗泽与郑骧年龄相差无几。
三人一左一若,都是坐着的。
此外,还有两个特殊的存在,司礼监掌印太监刘仲,静立御座之侧。
皇城司都指挥使,吴革,和殿前司牛五,二人则是静立于大殿之外。
“开始吧。”赵谌的声音平静。
郑骧应声抬起头,手持玉笏,开始了关于这十年休养生息的总结。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淅,如同他掌管的国库帐册,一丝不苟。
“陛下,自绍武十二年,陛下决意与民休息,厉兵秣马,至今已整整十载。”
“赖陛下威德,天下承平,国库岁入,自绍武十二年的两亿八千万贯,至今岁,已增至三亿七千五百万贯。”
“增长近亿,主要源于河西、宁夏两路,丝路商税完全畅通,以及江南、蜀中等工坊兴盛,商贸往来倍于往昔!”
说着,郑骧语气微微一顿后,继续开口,道:“各地常平仓存粮,皆满溢不可计,足以应对任何大灾之年,或支撑大军三年远征。”
“人口方面,根据去岁精户令”复核,天下人丁较之绍武十二年,新增约三百五十万户。关中、成都府路、两湖流域,皆无闲田,新辟之宁夏、河西路————”
“屯田亦初见成效————”
郑骧的汇报细致而冗长,从赋税到漕运,从垦田到户籍,无一遗漏。
虽然着重的强调了增长的成果,却也隐晦地提及了压力。
例如,江南部分地区,因丝织工坊的兴起,导致桑稻争地,以及大量人口,开始向城镇聚集带来的治理新题。
但总体而言,这是一份,足以令任何帝王感到安心的盛世报表。帝国的肌体,在这十年间变得无比丰腴和强健。
赵谌静静听着,手笔自然的搭在扶手上,拇指与食指轻轻摩擦,看不出喜怒。
说实话,以如今大宋的国力,有如此盛世之况,他是一点都不意外。
见赵谌没有说话,待到郑骧奏毕退回班列,宗泽也抬起手拱了拱后开口。
“陛下,”宗泽的声音虽然苍老,但依旧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枢密院与兵部联署呈报。截至本月,天下兵马,总额五十五万,皆已整训完毕,随时可战。”
“其中,步卒四十万。内核为八万绍武新军,全员列装军器监最新制式绍武一式发火统,配发标准统刺!”
“精通线列轮射与剌刀冲锋战术。”
“此军由岳飞、曲端等军中统帅,亲自督导操练,老臣多次校阅,其火力、纪律、士气,皆远非旧式军伍可比!”
张浚在旁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宗泽语气顿了顿后,又继续汇报,道:“另有精锐战兵十五万,半数配发旧式火器与绍武钢所铸钢臂弩、长枪刀盾,为军中坚城。其馀十七万,为各地镇戍兵,以刀枪斧戟等兵器为主,负责守土安民!”
“骑兵十五万。”宗泽加重了语气,道:“其中诸如背嵬重骑,约两万五千,人马皆披绍武钢札甲,冲锋之力,可撼山岳。”
“龙骧火器骑兵两万!”
“皆选自边地善骑射之健儿,一人双马,配发短管燧发统,可骑马弛骋,下马亦可结阵而战,机动无双。”
“剩馀十万五千游骑与常规骑兵,亦堪称锐卒!”
最后,宗泽抛出了最关键的数据,开口,道:“军器监目前月产绍武一式火统可达两千五百支!绍武钢野战炮五十门。”
“各式弹丸火药无算。”
“骊山工场“精炼坊”所出之钢,七成优先供应军器监。”
“去岁秋狝,新军一哨于三百步外,三轮齐射,复灭披甲皮靶两千,自身毫发无伤!
“”
随着宗泽一番话因落下,殿内一片寂静。
在场众人,诸如郑骧等人,即已知军队在变革,但当如此具体而骇人的数据,从枢密使口中说出时,依旧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撼。
一种超越了传统战争想象的力量!
撇了眼郑骧、李纲等人,心头冷笑,这十年来,因为格物院还有二殿下,他与郑骧等人,已经隐隐出现了政见上的对立。
而军方与文官之间,长久以来的矛盾,也终于在这太平时日逐渐暴露出来。
所以,军方有什么行动,枢密院和兵部都是对郑骧这些人保密的。
甚至有事也会直接入宫与赵谌汇报。
此刻看到这些人震撼的模样,张浚颇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这些年,虽然郑骧和李纲这些议政会真正,站在权力巅峰的人没有下场,可他们麾下那些士大夫,可是没少蹦跶弹劾。
每次朝会之上,文武集团都要掐架。
现在,实打实的兵力,还有完全超越这个时代该有的战争利器,以及早在绍武十一年开始,就已经隐隐改变的战争模式,算是彻底亮瞎了这群旧时代腐儒的眼!
嗯,虽然他也是文官,也是士大夫,可如今站位格物学的他们,早已将之前的士大夫阶层,看做是一个腐朽的阶层了。
赵谌微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并未看任何人,而是望向殿外灰蒙蒙的天空。
“诸卿都听到了————”赵谌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语气平静。
“绍武十二年,朕应诸卿所请,罢征伐,休养生息,如今已十载矣。”说着,赵谌转过身,目光落在在场每一位的脸上。
“十年来,国库充盈,谷粮满仓,兵甲犀利。”赵谌语气顿了顿,声音转为严厉,道:“尤其是格物院与军器监所出的这些火统、火炮,还有那能驱动万钧锻锤的蒸汽机,此等军国利器,已非当世应有之物!”
宗泽这时,也接过话,沉声道:“如今,金人,乃至周边诸国之兵力,在我大宋炮火之下,不过土鸡瓦狗耳————”
“朕等了十年,帝国等了十年,”赵谌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笑意,但眸子里,却闪铄着冰冷的目光,“十年一剑,霜刃未曾试!”
说着,赵谌的目光,最终投向东北方向,仿佛能穿透殿墙,越过千山万水,看到那片仍在异族统治下的土地。
“如今,剑已利,粮已足,士已勇。”
“也该是时候,彻底收复那沦陷于金虏之手,让太祖、太宗乃至我汉家儿郎,魂牵梦萦了二十五载的,剩馀的燕云故土了!”
“陛下圣明!”以宗泽、张浚为首的军方将领齐声应诺,声震屋瓦,包括郑骧在内,亦是躬身附和,在对外上,他们没有政见分歧!
终于,大宋,在和平了干年之后,随着皇帝的这一句话,战争轰然激活!
而后,当天一份《北伐谕天下诏》的发兵圣旨,便下达给了诸将与天下人。
“皇帝,诏曰。”
“朕闻之,天命靡常,惟德是辅。”
“人心有向,惟义是归。自靖康板荡,二圣蒙尘,中原陆沉,衣冠南渡,迄今二十有五载矣!河洛腥膻,关山喋血,此诚华夏千年未有之痛,汉家儿郎刻骨铭心之耻!”
“朕,以冲龄受命于国难之际,荷祖宗之灵,仗将士之烈,赖万民之拥。”
“于长安绍武开基,非为苟安一隅,实欲雪耻复土,再整山河!十载生聚,十载教训,非忘北顾之仇,乃砺南指之剑也!”
“今观我绍武之世,政清人和,府库充盈,粟米陈陈相因,甲兵坚利,将士效死,火器凛凛生威!”
“此非朕一人之功,乃天下忠义之士,抛颅洒血;四海黔首之众,输粟馈饷,共聚之力也!”
“今剑锋已锐,士气已昂,岂容丑虏久窃汉土,坐视胡骑长践我民?”
“金虏无道,此仇不共戴天!”
“燕云故地,乃太祖太宗肇基之土,华夏之脊膂,岂可久沦于腥膻之手?”
“兹命,枢密使、北伐大都督宗泽,总统诸军,节制四方,代朕行权!”
“征西大将军岳飞,为前军大都督,领麾下各部精锐,为全军锋镝!”
“川陕都督曲端,为左军都督,出陕口,胁敌侧翼!”
“兵部尚书张浚,总摄粮饷器械,保障后方,无使有缺!”
“三军将士,皆当奋勇向前!”
“克一城者,赏!”
“斩一酋者,爵!”
“破敌立功者,名标青史,荫及子孙!”
“若有畏葸不前,贻误军机者,无论将卒,军法从事,决不姑息!”
“天下臣民,其各安本业,输诚效力。”
“农夫尽力于南亩,工匠精心于百作,商贾畅货于道路。”
“尔等每一粒粮,每一寸布,皆为前线将士破敌之资,复土之基!”
“朕已严敕有司,公平市易,抚恤民力,必不使北伐之役,重困吾民。
,“此战,非为穷兵黩武,乃为雪靖康之耻!复祖宗之土!安华夏之心!”
“开万世之平!”
“朕,在长安,已备太牢,昭告天地祖宗,当敞宫门,以待将士凯旋!”
“愿与天下臣民,共此一心,同雪此恨!诏书到日,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终于,要开战了!
圣旨发出,以实际千层浪,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大宋境内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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