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癫狂赵佶:让完颜宗翰,千万,千万要跟朕住一个院!
长安,枢密院直属演武场。
“哗哗哗!”旌旗猎猎作响。
岳飞此时,已年过四旬,鬓角染霜,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看着校场,那些年轻的将士们,娴熟地操控战马,而后迅速下马,以火统在百步外将木靶打得碎屑纷飞,岳飞眼中流露出欣慰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
他一生征战,凭借的是将士用命、武艺精熟和严明的纪律,而如今,战争的形态,正在他眼前发生着翻天复地的变化。
如果说,绍武十一年的时候,战争模式的改变还不明显,那么现在早已大变了模样。
他有信心,如今的大宋大军,可以对上诸国任何精锐,并且在最短时间结束战争。
甚至,伤亡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报!”一名亲兵捧着密封的漆盒,疾步而来,单膝跪地:“大帅,长安,枢密院密旨,皇城司吴指挥使副署!”
岳飞神色一凛,挥手令亲兵退下,验看火漆完好后,方才用匕首挑开。
卷轴展开,是熟悉的枢密院行文格式,但末尾赫然盖着皇帝的玉玺和皇城司的暗印。、
旨意简单有力!
“令征西大将军岳飞,即日起解除西北边防兼职,移交副将,限十日内返抵长安枢密院本部,参赞北伐军机,以备东征主帅之选。”
见此,岳飞攥紧了绢帛。
十年了,自踏破贺兰,灭亡西夏后,帝国开始修养生死,他也闲了下来。但他知道,陛下雄才大略,必会彻底复灭金国。
这一天,终于来了!
深吸一口气后,岳飞抬起头,看向东北方向,眼神中有厉色闪过。
“靖康的帐,该结了!”话毕,岳飞转身,对侍立在旁的岳云沉声道:“传令,即刻交割军务,轻骑简从,明日黎明,随我返京!”
“是!”
川陕,利州路,都督府。
曲端已是一方统帅,且十年的休养,脾气比年轻时收敛了不少,但眉宇间的桀骜依旧。
他刚巡视完蜀道新修的驰道和沿线粮仓,正对着舆图与幕僚推演着一旦北伐,自蜀中出汉中,威胁金国侧翼的可能性。
“枢密院密旨到!”这时,副将疾步走了进来,同时道:“大帅,陛下明发圣旨,昭告天下,出兵金廷,收复燕云最后土地!”
“这是枢密院的密旨!”
“什么?!”闻言,曲端“腾”的一下站起身,也顾不上大帐内一众幕僚和将领的神色,一把夺过密旨拆开阅览了起来。
内容与岳飞收到的类似。
命其做好自陕西东路出兵的准备,并确保蜀道粮道畅通无阻。
见此,曲端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狰狞的兴奋,而后大笑道:“好!好!好!”
“陛下终于要动手了!”
“某等了十年,骨头都快生锈了!”话毕,曲端收敛笑容,冷声道:“金国必灭,靖康血债,该结了!”
“传令各军,取消一切休沐,粮秣军械,限半月内点验完毕,缺额者,军法从事!”
“是!”摩下众将领立刻领命。
发兵收复燕云的圣旨,伴随着枢密院的密旨发出,不光是岳飞等统帅震动,天下百姓,在经历十年休养之后,亦大为震动。
江南,临安府。
昔日的南廷,如今已成为皇帝南巡时的行宫,平日里由重臣镇守。
圣旨传檄天下,宣告北伐,收复燕云的消息,自然也传遍了这座繁华依旧的城市。
一座建于西湖畔的酒楼中。
士子文人议论纷纷,有人慷慨激昂,痛陈靖康之耻,认为此战乃雪耻正名之举。
也有人面露忧色,窃窃私语,担心战端一开,江南赋税恐再加重,或疑心那传闻中神乎其神的“火器”是否真能毕其功于一役。
茶肆说书人立刻编出了“二皇子梦授天机,格物院再造神兵”的新段子。顿时,引得市井百姓听得如痴如醉。
运河上,往来的漕船开始密集。
不过此刻,满载着的,并非丝绸茶叶,而是粮食、草料和军械构件。
工部的官吏,拿着格物院下发的“标准尺”,在各大官营工坊里严格查验着为大军赶制的军服、帐篷和各类辅重。
战争开启前的紧张和期待的情绪,在升斗小民和富商巨贾之间弥漫。
百姓们,或许不懂庙堂之上的深谋远虑,但“收复燕云故土,复灭金廷雪耻”这句话,足以点燃深植于血脉中对金人的仇恨。
格物院,骊山深处,内核实验区。
这里的气氛与外界的躁动截然不同,只有冰冷高效的专注。
赵烁穿着与所有研究员无异的深色工服,脸上还沾着些许油污。
此时,他正站在一台轰鸣的蒸汽机前,看着它通过复杂的齿轮组,带动着一排崭新的深孔钻床,加工着“绍武一式”火统的枪管。
空气中弥漫着蒸汽,煤炭和金属味。
“殿下,陛下口谕————”这时,一名皇城司察子上前,在专注盯着机器的赵烁道:“器械精良,乃此战根本,烁儿当勉力。”
赵烁闻言,脸上没有任何激动的表情,只是目光一闪,见器械运转没问题后这才起身,而后来到一旁的工作台,拿起一把刚刚完成组装,尚未涂装枪托的燧发火统。
抚摸着冰冷光滑,内膛笔直的钢制铳管,又掂了掂旁边一枚铸造得浑圆均匀的铅弹。
“精度,射速,可靠性。”赵烁低声对身旁负责生产的格物院博士开口,道:“这是我们唯一需要关心的。”
话毕,对身旁的侍从兼文书,道:“通知精炼坊”,所有出厂的绍武钢坯料,必须经过“试金堂”的冲击和硬度测试。”
“不合格者,一律回炉。”
“另外,告诉军器监装配线,每一支火统出厂前,实弹试射不得少于十发!”
“是!”
目送侍从离去后,赵烁心底轻叹,但目光中却闪铄着笃定自信之色。
在他眼中,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只不过是一场,对格物院十年成果的展示罢了。
这场国战,毫无悬念!
当然,除了军中、民间之外。
还有一个被所有人遗忘,或者说刻意不去记起的角落,还有过三个特殊的存在,看到昭告天下的圣旨之后,同样神情各异。
长安城西,林泉苑。
这里虽名为“苑”,实则是一座景色雅致,守卫森严的特殊别院。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一应俱全,唯独缺少了属于皇家的真正自由。
被幽禁于此的,不是别人,正是无上皇赵佶、太上皇赵桓,以及曾经的南廷伪帝,如今的康王赵构。
冬日暖阳洒在庭院中。
赵佶正对着池塘中几尾新进的锦鲤写生,赵桓在一旁心神不宁地翻阅着一本佛经。
被赵佶父子二人排斥孤立的赵构,则独自坐在远处的亭子里,望着天不知在想什么。
十年的软禁时光,早已磨平了他们大部分的锐气,只剩下日复一日的沉寂。
三人唯一的乐趣,就是彼此吵闹斗嘴了。
突然,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声自苑外隐约传来,似乎还夹杂着街面上百姓的欢呼。
紧接着,院门被推开。
张铮亲自拿着一卷圣旨,看了眼朝自己望来的三人,躬敬的打开圣旨,然后宣读起来。
“哐当!”
听完张铮的宣读之后,赵佶手中的画笔掉落在画纸上,污了一大片刚画好的鱼鳍。
不过此刻,他却是浑然不觉,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
赵桓手中的佛经“啪”地一声滑落在地,猛地站起身,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有胸腔在剧烈地起伏。
远处的赵构也霍然扭头,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你————你说什么?”赵佶的声音干涩发颤,上前了几步,目光紧紧盯着张铮,道:“再给朕,说一遍!”
平日里给谁都不好脸色,沉默寡言的张铮,面对此刻突然爆发帝王威势的赵佶,目光却是不自觉的有些闪躲。
不过他想到除了赵构,眼前的无上皇和太上皇,名分依旧在,便又冷着脸读了一遍。
“呵,呵呵————”又听张铮念了一遍圣旨的赵佶突然低低的笑了。
此刻,六十八岁的赵佶,因为养的好而变得红润的脸上,涌起一种病态的潮红。
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斗起来。
这不是害怕,而是极致的,压抑了二十多年的屈辱,仇恨与狂喜。
这一刻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哈哈,哈哈哈,呜————”从低笑到大笑,继而竟丝毫不顾仪态的嚎啕大哭,泪水纵横,冲刷着老迈的脸庞。
青城北上路上的瑟瑟发抖,五国城被当孙子辱骂,吃不饱穿不暖的奇耻大辱————一幕幕不堪回首的景象在眼前飞速闪过!
突然,他猛地止住哭声,用尽全身力气,状若疯魔般的一把抓住张铮的骼膊。
“让朕出去!朕要见谌儿!朕要见赵谌,朕要见皇帝!”一双枯瘦的手掌,用力抓着张铮的骼膊,嘶声大吼,道:“去告诉赵谌!”
“去告诉朕的好孙儿!”
“让他答应朕,等踏平了金廷,抓住了完颜宗翰和完颜希尹那俩个老贼,不许杀他们!”
“千万不许杀了他们!”
赵佶的脸几乎要紧贴着张铮。
这让一时间因为他这癫狂表现而有些发愣的张铮都忘了挣脱说话。
只见赵佶眼中闪铄着癫狂的神色,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低吼道:“把他们活着带回来!带到这林泉苑来,让他们————也尝尝这阶下之囚的滋味!”
“哈,朕要与这两狗贼,日夜为伴!!”最后四个字,声音变得极重,却极柔。
然而在场众人听到后,都不由其鸡皮疙瘩,只觉得头皮发麻。
赵桓在一旁看着状若疯魔的父亲,也跟着流下泪来,不过眼神中同样闪铄着期许之色。
赵构则站在不远处,面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不过又象是想到了什么,看着赵佶的背影,心底轻轻松了一口气。
要是完颜宗翰和完颜希尹住进来,那这院子,可就热闹了,也有新的玩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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