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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我,是不是该争一争那个位子?铁路规划!

    格物院。

    赵烁的公事房内。

    赵烁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案几后,面前摊开着一幅巨大的,墨迹未干的舆图。

    而在舆图之上还有一道道黑色,纵横交错的线条,从长安延伸至四面八方。

    这些黑色粗线不是其他东西,正是他构思已久的帝国铁路干线规划图。

    然而,此刻他的目光却有些沉凝,并未聚焦在这份心血之作上。脑海中反复回响的,是与大哥赵焘在太学阁楼上的对话。

    “器无道不立,敬畏,引导————”自语着,赵烁不由轻声叹息。

    一直以来,他担心的都是科学变法得不到大哥的支持,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大哥想要的却是给还没跑起来的科学上枷锁。

    确实,大哥说的那些有道理。

    可那是后世,很多人用科学研究造孽,但现如今的大宋,就连工业时代都不算进入。

    仅仅只是小范围的,蒸汽机的使用,为军器监制造火器,仅此而已。

    若是在这个时代,给科学变法上了枷锁,虽然有大宋在,未来一统全球都不是问题,可如此一来,等同于拖延了人类文明的脚步。

    最重要的是,他脑子里的那些所谓科学知识,都只是皮毛,根本没有深入。

    也就是说,大宋在未来全面步入工业时代之后,消化完自己给出的那些皮毛知识,必然会进入一个很长时间的沉寂之中。

    现在提前,那未来沉寂的时间就会变短。

    可若是现在自己给自己上枷锁,那未来脚步会被大大的拖延滞后。

    他并非贪恋权位,最初,将格物院的部分人才输送给明德学宫,也是为了影响大哥。

    希望能与兄长共同开创一个新时代。

    但结果呢?他看到的不是融合,而是科学的灵魂被一点点套上名为“伦常”

    的枷锁。

    这些年,那些科学院的苗子,被他送去了不少给明德学宫,虽然学宫包罗万象,可终究是在儒家理念领导之下!

    这些好苗子,做事畏首畏尾,彻底被束缚,眼瞅着算是彻底废了。

    最重要的是,随着逐渐成年,大哥的性格,理念,就越发的难以改变。

    想到这些,一个念头突然在赵烁心底浮现,“我,是不是该争一争那个位子?”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赵烁便感到一阵心悸。

    可这个念头刚起,他心底就不由自主的开始随之遐想。

    脑海中那些远超这个时代,他还没有实现,或者说教给后人的知识也随之涌出。

    电力、内燃机、更先进的化工,对微观世界的认知等等。

    如果这些东西,永远要被“是否合乎圣贤之道”来审视,被“是否会败坏人心”来束缚,它们或许将永无见天日之时。

    大哥的路径,是在确保帝国不偏离儒家轨道的前提下,有限度地使用科技。

    而他想要的,是一场彻底的,颠复性的文明跃迁。

    “呼,”赵烁深吸一口气,眼神陡然变得坚定下来,“或许,只有坐在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上,才能打破这一切桎梏。”

    “才能带领帝国,走的更远!”

    赵烁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桌上的舆图,目光变得沉凝,面色考试严肃。

    为了实现自己的科学变法,那个位置,他必须去争!

    冬雪消融,万物复苏。

    转眼,时间来到了绍武三十一年,春。

    紫宸殿内,春日的暖阳通过窗户,洒下斑驳的光影。

    赵谌看着殿中躬身肃立的次子,面露温和笑容,道:“烁儿,今日觐见,所为何事?”

    “儿臣有本奏,为帝国万年基业,恳请父皇御览。”赵烁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精心准备的奏章与图卷高举过头。

    ——

    “呈上来。”随着赵谌话音落下,内侍将奏章与图卷接过,躬敬地放在御案之上。

    刘仲过完年,便逝去了。

    司礼监掌印,换了一个刘仲挑选的弟子,名叫刘环,是个孤儿,被刘仲收为了义子。

    赵谌展开图卷,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幅详尽的《绍武帝国铁路干线规划图》,上面用朱笔清淅地标注了三条主线与数条支线。

    工业时代,怎么能没有铁路和火车呢————看到铁路图赵谌眼底闪过一抹满意之色,而后继续开始阅读那份条陈清淅的奏疏。

    这时,赵烁的声音,也跟着在殿中响起:“父皇,金国已灭,草原和吐蕃新附,帝国疆域之广,亘古未有。”

    “然,疆域潦阔,若交通不便,则政令难通,军力难以及时投送,军需物资,亦难以有效调配,长久以往,恐生肘腋之患。”

    说着,赵烁语气一顿,而后继续开口,道:“儿臣与格物院众博士,经数年推演测算,以为当务之急,乃兴建铁路。”

    赵谌抬眼,看了眼赵烁,示意继续,便继续开始阅览奏疏。

    “所谓铁路,”赵烁见此,也跟着继续开口解释,道:“此非传统驰道。”

    “乃是以精钢铸造两条并行轨道,固定于枕木与碎石路基之上,再由格物院设计之蒸汽电单车牵引连挂之车厢,于其上奔驰。”

    “其运力百倍于骡马,速度日行千里而不止,耗费却远低于维持同等运力之民夫与畜群。因此,儿臣规划,首期兴建三大干线。”

    赵谌的目光,也看向了奏疏上对三大干线的规划上。

    “第一条,便是东西官道。”

    “自长安起,经洛阳、郑州、真定,至幽州,再延伸至辽东辽阳府。”

    “此线可将关中、中原、河北、辽东诸地,连为一体,一旦有变故,大军旬日可达,彻底解决前朝辽东孤悬之困。

    “第二条干线,便是南北大道。”

    “依旧是自长安开始南下,经襄阳、江陵、潭州,直达广州。”

    “此线贯通南北,可使江南财赋,岭南物产快速北运,更能加强朝廷对南方之控制,未来经略南洋,此即为后勤命脉。”

    “第三条,乃是西北干线。”

    “依旧是自长安向西,经凤翔、秦州、兰州,直达西宁,也就是吐蕃都护府。”

    “此线不仅可巩固河西,更能将帝国力量源源不断输往吐蕃,震慑诸部,并为将来西出玉门,再通西域,奠定不拔之基!”

    赵烁说着,声音也逐渐拔高。

    “铁路一旦建成,帝国调兵、运粮、通商、移民,效率将发生天翻地复之变化!”

    “届时,无论漠北、高原、亦或未来之海外疆土,皆在朝廷掌控之内!”

    “此乃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之伟业!”

    说着,赵烁见父皇已经看完奏疏,目光转向他之后,语气一顿,继续补充道:“然,兴建铁路,需海量钢铁、木材与煤炭。故儿臣恳请,扩大漠南、辽东、山西等地矿场规模,推广蒸汽机用于排水、提升与鼓风,创建更大规模之官营钢铁工坊。”

    “同时,为未来跨海征伐、沟通异域,格物院已开始设计以钢铁为骨、蒸汽为动力之远洋巨舰。亦需铁路为之输送物资与人手。”

    赵谌静静地听着,心中自然清楚,赵烁的这份规划,宏大、精密,且极具前瞻性,几乎描绘了一幅工业帝国的宏伟蓝图。

    对这些,他一点都不陌生。

    作为一个历史系的研究生,他对工业时代,可以说是有着深入的了解。

    这也是赵烁能整理,写出《机巧营造发微》的根本所在。

    不过此时,赵谌却是有了别的想法。

    帝国如今工业时代已经开始,这不会出错,就算出错了也没事,想的是如何锻炼老大,让他成为一个合格的太子。

    此刻,或许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恩————”赵谌沉吟片刻,缓缓道:“烁儿此议,思虑深远,虽耗资巨大,然于国于民,确有无穷裨益。朕,准了。”

    赵烁心中一喜,正要谢恩,却听赵谌继续道:“此事关系重大,便由你全权负责。”

    “朕会下旨,命枢密院、户部、工部全力配合,所需钱粮、匠户,优先拨付。”

    “你可在格物院下设铁路总司,专司此事。”

    “一应人事任命,你可先行决断,再报朕知。”

    这几乎是给了赵烁超越皇子,近乎宰相的权力了!

    “儿臣,领旨!定不负父皇重托!”赵烁强压住心中的激动,躬身应道。

    此刻他心中既惊又喜。

    父皇莫非真的属意于我?!

    自己刚想争那个位子,父皇就给了自己如此之大的权力。

    自己只有格物院的班底,跟军方也是合作居多,若是能干预内政,岂不也能发展班底?

    赵谌看着赵烁离去的背影,略一沉吟后,拿起朱笔,在一份空白的诏书上开始书写。

    翌日。

    一道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诏书颁下。

    “皇长子赵焘,仁孝聪慧,勤勉国事。”

    “今闻山东路登、莱诸州,盐枭勾结地方,私贩猖獗,侵夺国课,为祸乡里”

    。

    “着,皇长子赵焘为山东路巡盐钦差,即日赴任,全权督办盐务,肃清积弊,便宜行事!”

    这是一件典型的脏活。

    涉及到盐铁,利益纠葛,往往盘根错节,牵扯到地方豪强,甚至还有渐生的不法官吏,甚至可能牵连朝中某些人物。

    别看绍武一朝蒸蒸日上,可万物都有两面性,有光明就有黑暗。

    贪腐,不管哪个时代,何等盛世都会有!

    人心,欲壑难填,这是永远不会变的。

    因此,这份差事办好了,会得罪无数人。办砸了,则会威望扫地。

    更让朝中在意的是,陛下这是将大皇子,调离权力中心的长安,扔到泥潭里了!

    这不得不让所有人多想!

    与此同时,皇帝对赵烁的全力支持,以及那近乎“总揽工业建设”的巨大权柄,迅速在朝堂上下传开。

    结合之前议政会上皇帝暖昧的态度,以及突然将大皇子“发配”出京的举动,几乎所有明眼人都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陛下属意二皇子赵烁为储君!

    一时间,风向,似乎在一夜之间改变了。

    原本就热闹无比,各方错综复杂的长安,顿时变得愈发波谲云诡起来。

    支持赵烁的“格物派”欢欣鼓舞,而支持赵焘的“礼法派”则忧心忡忡。

    暗流开始汹涌!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