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桂兰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心头一跳，忙扭头看向温清栀。
“慌什么。”温清栀深吸一口气，命令看门的下人，“开门。”
两个下人手忙脚乱打开门，大门完全打开时，门外的禁军正好到达。
为首的禁军首领三十岁左右，表情冷峻，淡淡扫了温清栀一眼后，一言不发挥手，身后的禁军顿时鱼贯而入。
温清栀准备的所有话都噎在嗓子里，不知被哪个禁军一推，整个人使劲儿一晃，差点倒在地上。
“小姐！”桂兰忙扶住她，扶着她走到一旁。
桂兰护着温清栀躲藏在一旁，望着蜂拥而入的禁军们，吓得瑟瑟发抖。
眼看着那些禁军仿佛鬣狗一样在府中各处翻找，温清栀紧紧握住拳头，一股被羞辱的委屈涌上心头。
在府中翻找了一遍，府中所有人都被赶到了院子里站着，温清栀主仆二人也不例外。
在院子里看到一脸平淡的爹爹，温清栀眼圈一红，刚想跑过去，就见爹爹对她摇了摇头。
温清栀脚下的步子一顿，又重新低下头，被禁军们推搡着往院子中的空地走。
没一会儿，几个负责搜查的小队长纷纷来报：“将军，并未看到天启乱贼！”
“将军，没找到。”
“将军，我这边也没有……”
负责搜查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为首的禁军统领脸色难看。
他手扶在腰间的刀上，扭头看向温清栀，但只停驻了短短一瞬，便把视线放到了站在温清栀远处的郭子舒身上。
“你。”
他伸手一指郭子舒的方向。
不等郭子舒意识到有人在叫他，已经有想表现的小兵冲上来，对着郭子舒的屁股就是一脚。
“耳朵聋了！没听见将军叫你？”
郭子舒猝不及防被踢了一脚，脚下踉跄两步，脸色顿时黑沉下来。
他并没有看向禁军首领，而是扭头看向身后那个踹了他的小兵。
小兵见他还敢看过来，顿时狠厉瞪起眼，然而只看清郭子舒的表情，他才仿佛被掐住脖子的大鹅，顿时僵硬在原地。
郭子舒眼神冰冷，直勾勾望着那个小兵，小兵眼神惊恐，下意识想退后。
可不等他动作，一道芝麻大小的黑影猛地飞扑过去，径直钻进他的眼睛。
“啊——”
小兵猛地捂住眼睛，惨叫着倒下去。
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看到他和郭子舒对视片刻，突然捂着眼睛倒地。
禁军首领脸色未变，快步凑过去拉开小兵捂着眼睛的手，脸色顷刻惨白。
被小兵捂住的脸上，出现了无数被虫子啃食出的虫洞，各个不过芝麻大小，却遍布了小兵整个眼球和大半张脸。
“……”
禁军首领惊恐松开小兵的手，颤颤巍巍站起身，一股凉意从尾脊骨升起，他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
地上的小兵挣扎了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惨叫声萦绕在院子里，不绝于耳。
半柱香后，惨叫声逐渐微弱，咽气时，小兵大半个脑袋被钻满了虫洞，红白色的东西顺着那些细密的虫洞流出来，染红了他身下的土地。
“……”
整个国师府安静得落针可闻，禁军们惊恐望着躺在地上的同伴，明明是寒冬腊月，却感觉全身出了一层冷汗。
“神怒！是神怒啊！”
突然有个下人大叫一声，“噗通”跪倒在地，对着尸体的方向砰砰磕头。
“一定是神君大人发怒了，普渡神君发怒了！”
想到惨死的国师，和被灵越国日夜祭拜的普渡神君，国师府的下人哗啦啦跪了一片，又哭又喊不停磕头，整个国师府被一片哭嚎声围绕。
禁军首领被他们的架势吓了一跳，微微皱了一下眉，但到底没说出阻止的话。
突然发生这种意外，他自己心里也打鼓得很。
下意识的，他对郭子舒的态度恭敬起来。
“您……先生赎罪。”他瞧着郭子舒气质儒雅，便找了这样一个称呼，对其拱拱手。
“我等都是按照命令办事，陛下怀疑天启贼人藏在贵府，特地命令我们来搜查贼人踪迹，还望先生莫怪。”
禁军首领头皮发麻，放下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如今虽并未找到贼人，但陛下那边我们无法交代。劳烦先生辛苦，跟我们走一趟。”
郭子舒没有说话，给了温清栀一个“安心”的眼神，背着手慢悠悠顺着禁军首领的方向走出府。
因着刚刚发生的事重重震慑了禁军们，即使郭子舒坐上马车，禁军首领也不敢说什么。
等把郭子舒带到了大理寺，他也不敢让身为大理寺卿的陆君琢给人下狱，只敢将人暂时托付给陆君琢，顺便说了刚刚在国师府发生的事，让陆君琢小心对待。
匆匆叮嘱完，他忙跑进宫复命。
皇帝的身体每况愈下，不过半个上午的时间，他整个人仿佛被吸干了精气一样，削瘦、疲惫、嘴唇发紫，一副将死之相。
听到禁军统领的话，皇帝眉心跳了跳，强忍住身上那股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的疲倦，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人。
“你说，并没有在国师府找到逃走的天启叛徒？”
“是。”
禁军首领不敢抬头，额头上全是冷汗，眼前不断回荡着那个小兵恐怖的死状。
“温三金。”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怎么说？”
温三金盯着皇帝身上骤然间萎靡下去的生气，垂下眸，上前一步：“回禀陛下，天启贼人确实还在国师府。”
她直起腰，问跪在地上的禁军首领：“敢问将军，你们搜查了国师府，可仔细搜查了国师府的地下和暗室？”
“暗……暗室？”禁军首领磕巴了一下，不敢看陛下的神色，心中暗自后悔。
那个小兵惨死以后，他整个人差点被吓傻。加上国师府的那些下人还高喊着什么“神怒”，他吓得胆儿都颤了，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想到那些下人疑神疑鬼念叨着什么“神怒”的场景，禁军首领眼睛微亮，磕巴的话都顺了不少。
“陛下！臣原本是打算带领部下去搜查国师府的暗室和地下的，但国师府中发生了一件事让臣特别在意，这才匆忙进宫，想禀告陛下。”
“哦？”皇帝疲惫地抬起头，“什么事？”
禁军首领将国师府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下人们跪在地上高喊“神怒”的场景更是被他描绘得绘声绘色。
皇帝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阴沉，“神怒？”
“哼，可笑！”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顿时一阵头晕目眩。
强撑着喝道：“我们灵越上下独尊普渡神君，每月初一十五上供不断，赶上佳节更是用心。神君怎么可能会降罚于我灵越？！”
禁军统领：“……”
他闭了闭眼，暗恨自己拍到了马腿上。
忙磕头求饶：“陛下息怒！是臣多嘴，臣这就回去，把那国师府再翻一遍！”
说着，他又是重重一磕头，磕得自己头昏脑涨。
然而还没等到陛下的回答，倒是李公公惊恐的叫声先一步响起。
“陛下！您怎么了陛下！”
李公公手疾眼快，眼睛一瞪，赶忙上前接住身体一软昏迷的陛下，扯着尖厉的嗓子大喊。
“太医！快传太医！陛下昏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