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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何况是二十余年?

    陆君琢表情空白一瞬,随即眉头紧皱,坚定摇头:“不可能。”

    他掷地有声,“读书时,郭兄的品性有目共睹,他天资聪慧、行事坦荡,绝对做不出这等辱人名节、败坏人伦的龌龊之事。”

    “贺将军,一定是你搞错了。”

    禁军首领“诶”了一声。

    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他原本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可刚住嘴,眼前便浮现出他那小兵痛苦挣扎的惨状。

    抿了抿唇,禁军首领再次劝道:“陆大人,话不能这么说。”

    “你之前也说过,你与那郭子舒已经有二十余年未见。俗话说得好,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何况是二十余年?”

    “他郭子舒销声匿迹已久,如今突然出现,你怎么能认定他还是你之前认识的那个旧友?”

    他望着眉眼轻蹙的陆君琢,语重心长:“陆大人啊,你身在大理寺,断案无数,当知人心难测。”

    “人都是会变的,且不说他郭子舒,便是你我,二十余年过去,又何尝不是今非昔比?”

    禁军首领还想继续说,但见陆君琢眼中已经有了淡淡的不悦,他只好住嘴,不再多言。

    只留下一句:“明日卯时,我要带妻儿上山。若是陆大人想来,随时欢迎。”

    说罢,他对着陆君琢微微一拱手,便转身离去。

    陆君琢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眉头微皱,心中若有所思。

    皇宫内,随着陛下昏迷,整个宫里乱成一团。

    陛下昏迷不久,消息就像插着翅膀一样,飞速传遍了皇宫和大半个朝野。

    在京中的皇子、公主纷纷动身前往皇宫,以表孝道。

    正在准备过年的大臣们则心头巨震,唯恐陛下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事,各种书信流水一样传出去,各党各派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原本被皇帝降了一军的皇后听到这个消息,精神随之一振,身上的病气都消了不少。

    “来人!”她喜不自禁,“赶紧给我梳妆,我要去探望陛下。”

    皇后宫里顿时忙碌开来,趁着梳妆的功夫,皇后又叫了自己的心腹过来:“本宫的小五呢?这么些天过去,他恢复的怎么样了?”

    “快让他过来,本宫有话跟他交代。”

    “是,娘娘。”

    心腹太监跪地应了声,匆匆忙忙出了宫。

    温三金在宫道上穿行,一路上看到不少行色匆匆、脸色慌张的太监宫女。

    她找到宫女晚霞,晚霞正在跟人一起在一间偏殿忙活。

    见到温三金站在偏殿门口,晚霞一愣,连忙跑过来行礼:“见过温大师。”

    她直起身,眼神游离:“温大师怎么来了?”

    温三金目光落在他脸上,见她眼下青黑,神情憔悴,温声问道:“晚霞姑娘,昨日可是与那阴尸交手了?”

    “……”

    晚霞心头微跳,两只手紧紧相握交叉在腹前,神色不安,片刻后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嗯。”

    她忐忑抬头看了眼温三金,见温三金脸色柔和,又想到自己今日种种不对劲的地方,忍不住开口:“……我昨天晚上起夜,与一个阴尸撞了正着。”

    想到那阴尸熟悉的脸,她眼圈微红,声音哽咽:“儿时,那人是同我一起进宫的。初入宫中,人生地不熟,我们相互扶持,才熬过了最初的那段时光。”

    “后来她被调到了别处,我们的联系变少了。昨夜起夜看到她,我还以为她是来找我的。但宫中有宵禁,她不该出现在这里,我急忙拉着她去别处,却不想……”

    她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指尖泛白,面如金纸,嘴唇抖得不成样子。

    温三金继续她未完成的话:“她把你抓伤了,是吗?”

    晚霞瞳孔一震,猛地抬头。但仅一眼,她便哆嗦着移开视线,抓着手腕的力度越来越大。

    “晚霞姑娘,别怕。”温三金声音轻柔,“我今天来是谢谢你冒死为我二哥传信,也谢谢你之前对我二哥的照顾。”

    “我……”晚霞低着头慌乱摆手,“照顾温公子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担不起温大师的感谢。”

    至于传信这事,她不敢说出口。

    温三金笑了笑,主动拉过她的右手。

    晚霞一惊,想要挣脱,却被温三金牢牢握住。

    “温大师……”

    她脸色惨白,眼圈更红,想把手抽回来。

    “晚霞姑娘别怕。”

    温三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撸起她的袖子,露出她被衣服遮住的手腕。

    纤细的手腕被白布层层缠住,隐隐有黑色的血迹渗出,仔细闻,还带着阴尸身上的那股腐气。

    “温大师……”晚霞也嗅到了那股不太寻常的气息,眼泪啪嗒落下来。

    “我……我是不是要死了?我也会变成那种恐怖的样子吗?”

    “晚霞姑娘,”温三金叹了口气,“我亲自来这趟,便是为了救你。若你依旧殒命于此,我岂不是白跑一趟?”

    晚霞瞳孔微震,不敢置信抬头:“温大师,您……”

    “温大师……”她声音哽咽,扑通一声跪下,重重一拜。

    “多谢大师救命之恩!晚霞以后便是做牛做马,也愿追随大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啦好啦。”温三金将她拽起来,眼神落到她身上那条格外粗壮的红线上,“以后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

    “嗯?”晚霞一愣,“大师,您刚刚说什么?”

    温三金最后一句话含糊不清,她没有听真切。

    “没什么没什么。”温三金连忙摆手。

    重新抓住她的手,三下五除二,扯掉她捆绑着伤口的白布,露出白布下已经发黑僵硬的皮肉。

    “忍着点,可能有点疼。”

    一边说着,她将手中的符展开,另一只手掏出怀里的小金人,在符纸上蹭了蹭。

    晚霞好奇盯着她的动作,还没搞明白,就见温三金拿着那张黄符,一把扣在她的伤口上。

    黄符贴上伤口的瞬间,一股油煎肉的声音炸响,白烟升腾。

    “啊——”

    晚霞惨叫一声,疼得脸颊扭曲。

    但她的手腕被温三金紧紧扣住,根本挣脱不开。

    “温大师!”晚霞哀嚎,疼得双脚发软,跪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那只被紧紧攥着的手才被松开,耷拉垂到地上。

    晚霞满身冷汗,眼前阵阵发黑。身形一晃,险些栽倒,被温三金及时拽住。

    “好了,回去再敷些普通的药,养几天就没事了。”

    晚霞感觉自己被搀扶了起来,下意识低头看了眼手上的伤口。

    本已经僵硬发黑的伤口,不知何时恢复了肉粉色,只剩下浅浅一道刮痕,连血都止住了。

    “这个给你。”温三金又从口袋中摸出一块木牌,塞到晚霞手中。

    “这几天宫中不安宁,你把这块木牌随身携带,睡觉时也不要摘,能保你平安。”

    晚霞晕乎乎接过木牌,看着手中隐隐沾着金粉的木牌,捏着木牌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只是个普通的宫女,温大师这般费力救她,又给她保命的东西,真的只是感谢她照顾二公子,还有今早的传信吗?

    种种疑惑在心头转过,晚霞捏紧木牌,郑重道谢:“晚霞知晓,谢过温大师。”

    “不必客气。”

    温三金头也不回地离开。

    宫中妃嫔们的动静比温三金想象中还要快,她只不过去找了一趟晚霞,再路过养心殿时,便见无数花枝招展的妃嫔匆匆往这边赶。

    只不过养心殿被皇后的人堵得严严实实,不少嫔妃到了,也只能聚在养心殿外满脸不满,却又无可奈何。

    再往外走,温三金和匆匆赶来的五皇子迎面相撞。

    五皇子面色惨白,脚步虚浮,眼下的黑眼圈浓重,小跑着过来,咳嗽声不断。

    见到温三金,他脚步一停,眼神复杂,语气破天荒地温和:“温小姐。”

    温三金:“……”

    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