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贺夫人见她神情严肃,心跳如鼓,忙道:“去了老妇人院子里。是我们疏忽,带着莲芙那孩子上山折枝,却让她在我们府上受了伤……”
温三金神色微变:“你们去的是那座山?”
贺夫人不明所以:“就是城外最矮的那座山……”
还是贺婉晴反应最快,忙补充:“莲芙与我说过,是葬了令堂的那座山。”
贺夫人:“!!!”
她不敢置信转头看向女儿,眼睛瞪大,瞳孔颤抖。
贺婉晴顾不上跟母亲解释,忙问:“温大师,您看出什么了?”
温三金摇摇头,没回答她的问题,抬头看向惊讶的贺夫人:“夫人,方便我去贵府一趟吗?”
“可以!当然可以!”贺夫人顿时把那点惊讶抛在脑后,喜不自禁。
虽然觉得去了一个刚埋葬死人的山上,有些晦气。但这位温大师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而且这位温大师圣眷正浓,搞好关系绝对没坏处!
她带着温三金和女儿一起上马车,临上马车前,她叮嘱自己身边的嬷嬷:“赶紧找人回府好好准备一下,待会招待温大师时绝不可怠慢!”
嬷嬷笑着点头,忙让一个小丫鬟抄近路回府。
但当她热情带着温三金下马车时,看到的场景却和她安排的完全不一样。
府门口相撞的两辆马车还没收拾,就这样直愣愣挡着大半个大门,满地狼藉。
马车旁边,丈夫的大哥正搂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训斥他们府上的人,那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依偎在丈夫大哥的身上,矫揉造作地抹着眼泪。
管家站在相撞的马车前,被训得抬不起脑袋。余光看到自家夫人从马车上下来,眼睛顿时一亮。
“夫人!”他急忙冲过去,将来龙去脉解释清楚。
“伤了莲芙小姐的那辆马车是大爷房里人的。现在大爷的姨娘说,马车相撞不吉利,惊了她肚子里的孩子,要求在孩子出生前,都在咱们府上养胎。”
贺夫人没理会管家的话,扭头对温三金不好意思地笑笑,“真是不好意思,温大师。让您见笑了。”
她忙给女儿使眼色:“婉晴,快,去带温大师去屋里暖和暖和,这外面太冷了。”
“温大师,”贺婉晴忙伸出手,想带着温三金去暖阁休息,“我府上有个做点心特别厉害的厨娘,我带您去尝尝?”
温三金摇摇头,“不用了。”
贺夫人脸上一僵,有些尴尬。
她不满扫向不远处等着她过去的大伯哥,蹙眉瞪向面前的管家,压低声音:“去找老爷过来。”
管家“诶”了一声,忙转身进了府里。
贺婉晴的大伯见此,冷哼一声:“去叫我二弟也好,也省得我自己去找他。”
他眯着眼上下扫了眼贺夫人,讥诮一笑:“这是咱娘的意思,弟妹,你不在婆母身边尽孝就算了,连这么点要求都要拒绝?”
“夫人。”没骨头似的依偎在贺婉晴大伯怀里的小妾眼神柔媚,轻轻捂着肚子,娇滴滴道,“老夫人说,我这一胎肯定是男孩。”
“夫人您这边的风水好,我想沾沾您的福气,给老夫人生个聪明伶俐的乖孙儿。”
“您别生气,我只是借住,绝不会逾矩的。”
贺夫人冷眼望着这两个人,连装都懒得装了。
她那个婆母是个糊涂的,为了她大儿子和小儿子,脸都不要了。
前两天就说想把大伯哥家的男孩儿过继过来,送到她膝下养。
真是可笑,她又不是没儿子,她的儿子一个比一个优秀,连唯一的女儿也聪慧过人,何必去养别人的儿子?
婆母的算盘打得太明显,当时不仅是她,就连她夫君也变了脸,和婆母大吵了一架,婆母才歇了这个心思。
没想到这还没多久,又来了。
“后日便是除夕,家中要设宴祭祖,人多眼杂,不方便。”贺夫人声音冷冷,“而且哪有这种大爷的姨娘怀孕,在二弟家养胎的道理。”
贺夫人担心这个大伯哥蹬鼻子上脸,连委婉都免了。
“而且我家几个儿子都大了,都到了议亲的年纪,你虽是大伯哥的妾室,却也是外人。你在我家中,我家几个儿子不方便,你找三弟家吧。”
小妾水嫩的唇一撅,委屈抓住贺婉晴大伯的袖子,娇滴滴撒娇:“夫君,怎么现在连老夫人说话都不管用了呀……”
贺夫人面色一沉,眼神锐利地望过去,小妾立刻装模作样一声短促尖叫。
“啊~夫人,您吓到我了……”
她摸着自己平坦的肚子,楚楚可怜:“可怜我的孩子,还没胎稳,便要被这样恐吓。老爷,我肚子好疼啊……”
“弟妹!”贺婉晴大伯怒喝一声,想将小妾打横抱起来,但用了半天气力也抱不起来。
他闹了个没脸,恼羞成怒:“娘找大师算过了,我这妾室肚子里的孩子,以后会是咱们贺家最有出息的孩子!你如今不断恐吓孩子的生母,是何居心!”
他表情阴鸷:“莫不是觉得,只有你家的孩子才能光耀门楣不成!”
贺夫人被这两人的无赖气得脸色发红,“你……”
“大哥。”
她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见丈夫匆匆从府中走出来。
贺勇彰看了眼脸色不妙的妻子,再看梗着脖子一副“我有理”的大哥,便知道是谁的问题。
将妻女挡在身后,贺勇彰笑道:“大哥这是怎么了?后日便是除夕,家中应该还有许多事要忙吧?怎么突然跑来我这里了?”
“家里的事有你嫂子呢。”
贺勇彰大哥无所谓摆摆手,但到底是有事相求,他的声音软了下来。
“二弟,我今天从山上下来,正好遇到一位大师上山祭拜。他好心为我算了一卦,说我小妾这胎怀的儿子极有出息,将来必能光耀门楣!”
“但我家风水不好,压不住这福气,孩子容易滑胎。说让我给她找个风水宝地养胎,我和娘一合计……”
他笑眯眯一拍手,“咱家最有出息的就是你,自从你搬到这个宅子,步步高升,官运亨通。还有什么地方能比你这宅子的风水更好呢?”
说完,他看了眼贺勇彰的表情。
见这个二弟不仅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还去看他夫人的脸色,眼神暗了暗,又换上几分委屈:“二弟,你别忘了,你之所以能去前线立功,都是因为我把机会让给了你。”
“大哥这么多年可求过你别的?如今不过让妾室在你家中住几日,你便这般推诿!”
他一脸失望地摇头,但脚步却死死钉在原地,没有任何要离开的意思。
贺勇彰纠结皱起眉,正打算答应,突然听女儿开口问道:“温大师,京城的虫患都是您解决的,您的实力有目共睹。”
“您觉得,我大伯那小妾肚子里怀的孩子怎么样?真能光耀我贺家门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