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已经去世的柳氏,贺夫人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她不由退后一步,躲在丈夫身后,笑得比哭还难看:“这个……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她抓着丈夫袖子的手缓缓收紧,也愈发攥紧手里的黄符。
“不过,这个有什么关系吗?”
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温三金,寒冬腊月,额头上却已经有了薄薄一层冷汗。
“只是碰巧同年同月同日生罢了,再说……雍国公夫人已经去世好几日了,我……”
她越说越磕绊,额头上的冷汗越积越多,盯着温三金的眼睛眨都不敢眨,试图从那张笑盈盈的脸上看出一点蛛丝马迹。
京中这些年来玄术盛行,她也听说过不少损人利己的旁门左道。
不过听说勇国府那位夫人一直不喜这个亲生女儿,从其进门时便处处针对,母女两人的关系也始终不太好。
如今那位夫人没了……眼前这位温大师总不能想帮她……
贺夫人躲在丈夫身后,脸色苍白,双腿微微打摆,抓着丈夫衣袖的手越来越用力。
贺勇彰感觉出夫人的恐惧,轻轻握住夫人的手腕,不过鉴于还有外人在场,他不好意思更加亲密。
语气越着急了些:“温大师,您说笑了。我夫人胆子小,虽说与令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一直没什么联系,您就莫要吓唬她了。”
见他们不信,温三金也没有勉强,“无妨,把东西收好就是。”
说完,她正打算告辞,突然想起一件事,笑着回头:“贺夫人莫担心,我不干那些害人的旁门左道,也没有想要害夫人性命的意思。”
“那张黄符您收好,关键时确实可以保命。”
贺夫人白着脸笑笑,点头应了声。
温三金礼貌点点头,上车回府。
贺勇彰忙拉住夫人的手,提醒女儿:“婉晴,快送送温大师。”
贺婉晴一个激灵,忙从刚才的恐惧猜想中抽离,忙不迭应声:“好!”
她亲自送温三金上了马车,目送马车渐行渐选,直到马车消失在视线里,依旧感觉全身泛凉。
等回了府里,就见大伯已经拥着小妾,正颐指气使地吩咐小人把主院腾出来给他的小妾用。
看到有人把昂贵的家具搬走,他连忙阻止:“诶!等等,等等!这可是上好的暖玉温床,你搬它做什么!”
搬床的是几个年轻丫鬟,闻言下意识看向身后的嬷嬷。
走在后面的嬷嬷头发梳得整齐,鬓间虽已经有了白发,但精神矍铄,两只眼睛炯炯有神。
听到这位大爷的责备,嬷嬷双手规矩地放在腹前,声音淡淡:“大爷,这张温玉暖床是我家夫人儿时身体不好,我家夫人的父亲心疼女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来的,是我家夫人的嫁妆。”
“……”
贺婉晴大伯狠狠剜了眼这个嬷嬷,正打算放弃,小妾忽然晃了晃她的胳膊。
“老爷~”小妾的声音打着弯,“这种宝贝东西,妾身以前只听说过,还从来没见过。既然有利于养身体,是不是对咱们的孩儿也很好?”
“哎,”她脸色失落下来,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若是夫人愿意割爱就好了。如果夫人愿意割爱,我睡在这张床上,一定能将咱们的孩儿养得白白壮壮的。”
说完,她偷瞄了老爷的脸色,见他已然有些意动,最后添了一把猛火。
“可怜我的孩儿,摊上我这样一个没出息的娘。我还能亲眼看看这温玉暖床,这孩子出生以后,恐怕连见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一个没见识的孩子,要撑起咱们贺家的门楣,还不知要吃多少苦……”
她声音软软的,话里话外全是自怜,却打得贺婉晴大伯的脸通红。
二弟已经处处强过他,如今人家家里日日能睡得床,他儿子连见都见不到?
他紧皱着眉,冷声责备:“你家夫人即已嫁到我们贺家,那就是我们贺家的人。都这么多年了,还处处想着娘家,我在这京城多年,还从未听到过这样的说法。”
“把床放下。”他对那些搬床的丫鬟抬手,“不过一张床而已,便是你们夫人来了,也应当主动把床留下。”
扶着母亲一起回来的贺婉晴看到这一幕,人都要气疯了。
“你干什么!”
她跑过去,看到已经快被搬空的院子,气得全身发抖。
“这是我娘的院子!你只是我大伯,又不是我爷爷,你凭什么动我娘的房间!”
“滚!赶紧给我滚出去!”
“没大没小的贱丫头!你爹就是这样教你给长辈说话的!”
贺婉晴大伯没想到这个侄女竟然敢骂他,感觉被挑战了权威的他高高扬起手,伸手就想往贺婉晴的脸上甩。
“我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贺婉晴从小习武,可比大腹便便的大伯灵活多了。
她轻轻躲过大伯的手,正打算打回去,就被父亲抓住了手腕。
贺勇彰一手抓着女儿的手,另一只手抓着大哥的手,表情黑沉。
“都给我住手!”
见爹生气了,贺婉晴不情不愿放下手。
她大伯却没这么识趣,也丝毫不怕这个二弟发火,指着贺婉晴不满:“二弟,你看看你养出来的好闺女!都敢对我这个大伯动手了!”
贺勇彰挡在女儿身前,不悦看向这个大哥:“我家婉晴向来是个懂事的孩子,如今被大哥你逼得不得不出手,都是因为大哥你太过分了。”
他一直差点被搬空的院子,“这是我家的住院,是我与我夫人的住所,便是大哥你也无权未经我允许,便擅自对我的院子动手。”
“二弟,你未免也太小气了。”贺婉晴大伯不以为然,“都跟你说了,这是娘的命令。我是没提前通知你,但既然是娘的命令,那你也是早晚要同意的嘛。”
他轻轻推开眼前的二弟,“好了,你赶紧让那些人把床重新搬进屋子,等以后我登堂拜相,不会忘记你这个二叔的付出的。”
“大哥,”贺勇彰额头的青筋直蹦,“这是我夫人的嫁妆。”
“那她已经是贺家的人了,东西自然也是咱们贺家的!”贺婉晴的大伯急了,“就这么点事,你一直推诿!二弟,你现在真是翅膀硬了,连娘的话都不听了!”
贺勇彰死死咬住牙,后槽牙磨得嘎吱嘎响。
“大哥,我是看在一母同胞的情分上,才耐下性子听你说这么多。”
“既然你一直得寸进尺,那便从我家出去,我家容不下你们这两尊大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