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勇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程婉秋上下打量了陆小勇两眼，淡淡道：“昨晚，你倒是没骗我。”
陆小勇笑了笑，“看来，秦夫人已经查过我的信息了。”
他知道，以程婉秋的能量，通过手机号码查到机主本人的照片和信息，并不难。
程婉秋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道：“你说我恨秦曜，那么，我问你，我为什么恨他？”
陆小勇也没绕圈子，直接道：“他侵犯过你，还对你女儿下过手，但没成功。而且，你们俩的关系非常差，秦曜曾经多次扬言要弄死你。”
“我没说错吧？”
程婉秋神色变幻，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圈，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道：“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想让他死。但你找我，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陆小勇看着程婉秋的眼睛，身子往前倾了倾：“我想先搞清楚，秦曜在西川商会，具体负责什么？”
虽然，陆小勇知道秦曜是个纨绔，但如果秦邦如果真的把他当成继承人培养，肯定会让他负责一些事情。
搞清楚这些事，才能更有针对性地制定击杀计划。
程婉秋美眸闪了闪，似乎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陆小勇。
“你了解过西川商会的生意么？”
陆小勇点点头：“你的意思我明白。西川商会做的很多生意，都处于灰色地带，甚至有一些，是要掉脑袋的。你在担心我会泄密是么？”
“放心好了，我的目标不是西川商会，只是秦曜。”
程婉秋沉默了几秒钟，道：“行吧，告诉你好了。”
“秦曜在西川商会，只做一件事，就是负责白粉交易。每次交易，都是他亲自带队，因为他爸信不过外人。”
负责白粉交易？
陆小勇眯着眼，思绪飞速运转。
片刻后，一个完美计划，终于在他脑海中成形了。
他看向程婉秋：“你嫁给秦邦也不少年了，西川商会里，应该有你的人吧？”
程婉秋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别问这么多，直接说需要我做什么。”
陆小勇点点头：“如果想弄死秦曜，又不让人发现是我们做的，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程婉秋美眸放光。
陆小勇道：“等下次秦曜去交易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在装现金的箱子上做点手脚。”
程婉秋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怎么做？”
“把箱子里的钱，换成白纸。上面放真钞，下面全部换掉。”陆小勇看着她，“这样一来，对面的毒贩发现被耍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程婉秋沉默了几秒，轻掩红唇，浅笑道：“……只是把钱换成白纸，未必能让对方动手吧。秦曜很会说话，他能稳住局面。”
“所以，还需要安排两个人在现场。”
陆小勇压低声音：“秦曜交易的时候，他们藏在暗处。如果双方没有因为现金被调换的事动手，就让他们暗中开一枪，打死毒贩那边的人。只要死了人，就会激化冲突，两边就不可能坐下来谈了。”
程婉秋微微皱眉：“这两个人，谁来安排？”
陆小勇道：“当然是我来安排了。你放心，到时候我会亲自到场，另外一个人，也是绝对能信得过的人。”
“哦？你要亲自到场？”程婉秋似乎有些没想到：“你就不怕，到时候出什么意外，把自己也折进去？”
陆小勇淡淡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再说，我要亲眼看到秦曜死。”
“他一天不死，我心里就一天不痛快！”
程婉秋怔怔地看着他，美眸深处，浮起一抹欣赏。
“小伙子，年龄不大，够狠的啊。”
“不狠一点，怎么对付秦曜这种变态？”陆小勇的眼底，闪烁着寒意。
程婉秋点点头，没有追问原因。
的确，恶人还需恶人磨。
既然陆小勇找她对付秦曜，就说明，他们之间早就结下了血海深仇。
她端起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美式，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款款站了起来。
“行，对箱子动手脚，我来安排。”
“不过，安排这些事需要时间，你不要催我。等我安排好了，会通知你的。”
“好。”陆小勇点点头。
“还有，这件事之后，我们不要再有任何关系。就当是，你从没找过我，我也从没见过你。”程婉秋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成交。”陆小勇道。
程婉秋没再说话，转过身，身姿款款地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再次进入平静期。
只是，陆小勇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每天都按时去火凤凰上班，照常去医院看母亲。
但只有陆小勇自己知道，他每天都在等那通电话。
终于，在周四的深夜，手机屏幕上弹出一串陌生号码。
是程婉秋的电话。
陆小勇立刻接通了。
电话传来程婉秋压低的声音：“交易定在后天夜里一点，赤湾码头。换箱子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该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
陆小勇放下手机，坐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
秦曜，他杀定了！
两天后，深夜，秋风呼啸。
赤湾码头。
海风从海面上灌进来，带着浓重的腥味。
码头上一片黑暗，只有点点微光，大部分区域都隐没在了浓稠的夜色中。
秦曜带着四个人，从一辆黑色商务车上下来。
他们带了四个黑色登机箱，每个箱子里放了五百万“现金”。
这四个登机箱，已经被程婉秋的人动了手脚。
秦曜下了车后，带着四名手下往前走了十几米，快到码头尽头的时候，停了下来。
几人站在那没动，就这么等了五分钟左右。
然后，一艘不起眼的渔船，缓缓出现在了不远处的海面。
这艘渔船上的人，正是秦曜要交易的对象——五名来自滇省的毒贩。
很快，船便靠岸了，下来了几个大汉。
“货呢？”
秦曜看了对方一眼，又朝手下给了手势，示意他们把箱子拿到前面来。
对方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秃顶男人，皮肤黝黑粗糙，左侧眉骨处有一道旧疤，是早年和另一伙毒贩火拼时留下的。
他朝身后也示意了一下。
后面的人立刻搬上来一个大行李箱，拉开拉链，露出码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晶体袋。
袋子里装的都是高纯度的白粉，足足有六十多公斤。
秦曜也让人打开箱子，从里面抽出几沓现金，扔给了秃顶男人：“验验吧。”
对方接过钞票翻了翻，点了点头。
“没问题。”
因为双方并不是第一次交易，以前一直都没出过问题，所以彼此之间还是有些信任感的。
“那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吧。”
秦曜摆了摆手，手下立刻将四个装钱的行李箱，全部放在了秃顶等人面前。
同样，秃顶的人也把装白粉的行李箱，交给了秦曜的手下。
秦曜拿到装货的行李箱之后，蹲下身子，亲自检查了一遍。
再确定没有问题后，便带人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
秃顶男人忽然变了脸色，大喝一声：“等一下！”
因为就在刚才，他的人，发现行李箱下面，装的根本不是钞票，而是白纸！
秦曜还没意识到出了问题，皱眉道：“什么事？”
秃顶指着行李箱，冷冷道：“秦少，这他妈什么意思？把我们当傻子玩呢？”
说着，他手下的人，把四个行李箱里的“钱”，全部倒了出来。
的确，正如秃顶所说，被倒出来的“钱”，大部分都是白纸！
刷！
现场的气氛，瞬间绷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