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勇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封信,良久没有动。
他不相信沈雨桐真的会这么决绝。
许久后,他把信纸叠好放回信封,塞进口袋。
陆小勇只觉得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抬起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残余的血迹,没有回火凤凰,也没有回家。
他怕自己这副样子被母亲看到,让她担心。
陆小勇坐在路旁的石阶上,心里有些茫然,仰头看向夜空。
头顶是深城灰蒙蒙的夜空,看不见一颗星星。
他心里实在是憋得慌,便掏出手机,拨通了吴远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吴远的声音透着一股熬夜办案的疲惫:“小勇,怎么这么晚了给我打电话,你这是有事找我?”
陆小勇沉默了几秒,闷声道:“阿远,我心情不好,出来陪我喝两杯。”
经过上次一起联手对付秦曜,两人的友谊早已升华,成了过命的兄弟。
吴远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察觉到了异常:“好,去哪找你?”
“老地方,观澜轩旁边那家酒馆。”
“等我,二十分钟。”
吴远挂了电话。
那家小酒馆藏在观澜轩隔壁一条窄巷里,店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招牌,灯光昏黄,客人不多。
吴远到的时候,陆小勇已经坐在最里面的卡座里了,面前摆着两瓶高度白酒,杯子里已经倒好了。
他看了吴远一眼,把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
随后,陆小勇端起杯子一口灌了大半,火辣辣的液体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他皱了皱眉,但没停下来,又灌了一口。
吴远看着他,没有急着说话。
直到陆小勇放下酒杯,吴远才道:“出什么事了?”
陆小勇把酒杯捏在掌心里,看着杯底残余的那一层透明的液体,沉默不语。
良久,他才低声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了吴远。
“她说要跟我分手,说累了,不想再继续。可我觉得……那不是她心里真正想说的话。那封信,肯定是她被人逼着写的。”
吴远听完,也沉默了。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陆小勇脸上:“小勇,你比我清楚,雨桐是什么样的人。她要是真不想跟你在一起,早就跟你说了,不会拖到现在。那封信,百分之百是有人拿你的命在逼她。”
陆小勇死死地攥紧了酒杯。
吴远继续道:“我想知道,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是放弃,还是坚持?”
陆小勇抬起头,眼底有一抹正在重新凝聚的锐光:“我不想就这么算了。”
“那就别算了。”吴远拍了拍他的肩,“不管怎么样,我觉得你应该在她订婚前,见她一面,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小勇点点头,眼底浮起一抹黯然:“她明天订婚,但我都不知道她在哪办订婚宴。”
“我来给你查。”
吴远拿起手机,晃了晃,“哥们在警界混了这些年,别的不说,这点事还能办到。只要他们的宴席设在深城,我就能找到地方。”
半个小时后,吴远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把手机推到陆小勇面前:“凤凰庄园,明天中午十二点,为雨桐和周砚深举办订婚宴。”
陆小勇看着屏幕上那条简短的地址信息,眼底的阴霾渐渐被一种冷冽的决然所取代。
他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搁下杯子,站起身。
“好,那明天,我去一趟凤凰庄园。”
吴远也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陆小勇摇头:“你别去了。你是警察,掺和这种事,以后会有麻烦的。”
“去他妈的麻烦。”
吴远的目光坚定,“小野的仇是你帮我报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过你要是不放心,那我不进去,在外围接应你。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总得有个人帮你兜着。”
陆小勇看着他,笑了笑,虽然那笑容里还带着几分苦涩:“行,那你在外面等我。”
那天晚上,他给母亲打了个电话,谎称要加班,没有回家。
然后就在吴远的车里眯了几个小时。
天亮的时候,陆小勇睁开眼睛,车窗外是深城灰蒙蒙的晨光……
他知道,今天,肯定是不平静的一天。
他要为了自己喜欢的女人,去战斗!
凤凰庄园是周家的私产,坐落在深城东郊的梧桐山脚下。
占地几十亩,依山傍水,白墙灰瓦,掩映在层层叠叠的绿树之间。
庄园大门是仿古的朱漆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凤凰庄园”四个鎏金大字。
中午十一点多,陆小勇下了车,大步朝大门走去。
门前站着两排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的保安,一个个身形精悍,目光警惕。
“站住!”
领头的保安看到陆小勇,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他,“这里是私人庄园,没有请柬不能入内。”
陆小勇没有停下脚步:“我找人。”
“你找谁?”
“沈雨桐。”
那保安面色微变,像是早就接到过什么指示,语气冷了几分:“这里今天不接待外客。如果你硬闯,别怪我们不客气。”
陆小勇的目光越过他,看向庄园深处那片隐约可见的楼阁飞檐。
他知道,沈雨桐就在里面。
陆小勇没有再多说,抬步便向前走去。
那保安脸色一沉,朝后招了招手,从门内又涌出七八个同样装扮的保安,拦成了一道人墙。
为首那人再次出声警告:“先生,请你别为难我们。”
陆小勇没有停下。
最前面的两名保安同时出手,一个探手抓他的肩,一个扫腿踢他的膝弯,动作干净利落,显然都受过专业训练。
但陆小勇连看都没看,侧身一让,左手反扣住抓他肩膀那人的手腕,顺势一带,那人便踉跄着撞向身旁的同伴,两人滚成一团。
同时,他右脚抬起,精准地踏在扫腿那人的小腿上,对方吃痛,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剩下几人见状,不再留手,同时扑了上来。
陆小勇不退反进,拳风呼啸,每一击都落在实处,砰砰几声闷响,又有两人捂着腹部退了开去。
他下手有分寸,没有断人筋骨,但每个挨了拳脚的人,一时半会儿都爬不起来。
不到三分钟,朱漆大门前横七竖八地倒了一片。
陆小勇整了整被扯歪的衣领,跨过门槛,大步走进了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