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庄园里面,看起来比外面还要富丽堂皇了几分。
青石板路蜿蜒穿过一片精心修剪的草坪,前方是一座灰瓦白墙的主楼,房门虚掩,隐约可以看见里面人影绰绰,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陆小勇没有停留,径直往前走去。
前方门内,是一个偌大的宴会厅,天花板挑高,中央悬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光芒流泻,将厅内的一切都照得纤毫毕现。
长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摆着精致的餐具和鲜花,空气中浮动着酒香与花香混合的暖甜气息。
厅内人不多,两方加起来不过十来个人,分坐长桌两侧。
此时,沈雨桐坐在长桌的右侧,穿着一件淡紫色礼服,头发挽了起来,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
今天的她,真的很漂亮。
但是,她的情绪明显和宴会厅内热烈氛围格格不入。
她低着头,眼眶有些红,像是哭过。
在她身旁,坐着一位端庄贵气的中年女人,气质温婉沉静,正侧头低声和沈雨桐说着什么。
沈雨桐没有回应,只是微微摇头。
而坐在沈雨桐对面的,是周砚深。
和沈雨桐的消沉不一样,今天的他,精神抖擞,眼底满是胜利者的傲然。
一身剪裁考究的白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朵红玫瑰,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整个人显得帅气又自信。
而就在这时,沈雨桐透过门缝随意地一瞥,忽然看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是陆小勇!
心脏猛地一缩,她几乎是本能地往门口冲,却被一旁的沈怡君一把攥住手腕。
“雨桐,你冷静一点!”
沈怡君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今天是什么场合,你心里清楚。你要是冲出去,整个沈家和周家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尽。”
沈雨桐咬着嘴唇,眼眶泛红,声音微微发抖:“姐,他来了……他一个人来了……我不能不见他,我做不到!”
沈怡君皱紧眉头,把她往身后带了带,目光冷冷地扫向门口的方向。
她也看到了陆小勇的身影,也注意到了他嘴角尚未干透的血迹和衣襟上隐约的灰尘。
与此同时,周砚深也看见了陆小勇。
他的脸色倏然一沉,眼底那抹从容的笑意瞬间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当众打脸的恼羞成怒。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转头看向父亲周鸿图。
“爸,麻烦来了,我去处理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只有父子二人能听到。
周鸿图五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气度不凡。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尽快处理完,别闹得太难看。今天是你的好日子。”
“我知道。”
周砚深应了一声,推门而出。
他走到陆小勇面前三步处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笑:“哟,这不是陆总么。怎么,来参加我和雨桐的订婚宴?”
陆小勇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他的肩头,望向那道姿色身影。
沈雨桐也正看着他,眼底泪光闪动。
“我来见雨桐。”陆小勇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我有事,要当面问清楚。”
周砚深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侧头,朝身后看了一眼。
一名唐装男子从侧门走了出来,站到了陆小勇面前。
那人身形不高,但双眸如鹰隼,双手指节粗大,身上透着一种厚重的压迫感。此人姓陈,乃是周家养的供奉。
周砚深退后半步,语气冷淡,“陈师傅,把他请出去。”
陆小勇的目光从沈雨桐身上收了回来,落在此人身上。
半步宗师!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浑厚沉凝,和自己的实力不相上下。
唐装男子没有等他先动,脚下一步踏出,整个人的气势骤然拔高,右掌如刀劈落,带起一阵沉闷的劲风。
陆小勇抬臂格挡,只觉得半条手臂一麻,脚下滑了半步。
对方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左肘紧随其后撞向他胸口,陆小勇侧身避过,反手一拳砸向对方肋下。
两人在宴会厅入口处缠斗起来。
拳风呼啸,脚步交错,大理石地面被踩得砰砰作响。
陆小勇每一拳都带着搏命的狠劲,唐装男子的招式则沉稳老辣,攻守之间几乎没有破绽。
硬碰硬的打了将近十分钟,陆小勇胸口的伤处开始隐隐作痛,呼吸也变得急促。
他知道,自己昨晚就受了伤,不能打持久战。
所以,在对方一记鞭腿扫来时没有后退,反而硬顶着冲了上去!
右拳直取对方面门,同时在对方偏头躲避的瞬间,左膝猛地顶向对方腹部。
这一击,陆小勇使出了搏命的全力!
唐装男子闷哼一声,竟然被他撞飞了出去!
周砚深身子一颤,心底大惊。
这个陆小勇……
但陆小勇也不好过。
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渗出的血迹已经顺着下巴滴落在衣领上。
陆小勇稳住气息,继续往前走去。
然而刚迈出两步,又一道身影从侧门走了出来。
这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老者,头发花白,面容清癯,步伐轻缓,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一般。
但当他站定的时候,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
陆小勇的瞳孔猛地一缩!
和昨晚沈书白身边那个灰衣人一样,化劲大圆满,武道宗师!
这种级别的武者,整个海东省也找不出几个。
而现在短短的两天,就出现了两位。
以陆小勇的实力,即便是没受伤的情况下,也不是宗师的对手。何况现在受了伤,根本不可能与对方抗衡。
老者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抬手随意地往前一拂。
陆小勇只觉得一股雄浑的力道扑面而来,像一堵无形的墙狠狠撞在胸口,整个人连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喉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撑着门框想要站直,膝盖却发软,砰的一声,单膝跪地。
但片刻后,陆小勇咬着牙,又撑着地面重新站了起来。
鲜血从嘴角不断淌落,染红了衣襟,眼神却依然没有半分退缩。
“陆小勇,你还不走?”
周砚深站在几步外,双手插兜,语气里透着轻蔑,“你信不信,以周家的能量,就算你今天死在这,也没有人敢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