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爆?”王建坐在地上,声音都有点发飘。

    张国路的喉结上下滚动,手在微微发抖。

    他们是爆竿了,可张大壮那边没有,但情况也没好到哪去。

    57斤的青鱼一个劲儿往前,左冲右撞,

    张大壮双手抱竿,脚死死蹬着地面,身体后仰到极限。

    脸上青筋暴起,牙关紧咬,这股巨力实在太大。

    脚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沟,人控制不住,落入水中。

    水位到他的大腿处,还在不断被鱼往深水处拽。

    就算是这样子,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鱼竿,焊死在上面。

    “帮我!”

    张大壮喊了一声。

    最近的王建最先反应过来,扔掉手里的断竿,几步冲进水里,水花四溅,一把拽住张大壮的腰带。

    “大壮,我们一起发力!”

    王建双脚扎进淤泥里,整个人往后仰,死死拽住张大壮,不让他再往前。

    张国路也反应过来了,从另一边跳下水,抓住张大壮的胳膊,三个人连成了一串。

    陈明和戴江洋没有下水,一个冲到岸边抓起抄网准备好,另一个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水里的战斗还在继续。

    三人力量让张大壮不在向前,那条五十七斤的青鱼感受到这股阻力。

    左右摆动,巨大的尾巴在水下搅起漩涡。

    每一次摆动的力量都顺着鱼线传到鱼竿上,传到张大壮的手上,传到王建和张国路的身上。

    三个人感觉像是在跟一头牛拔河。

    “线!线要断了!”戴江洋在岸上扯着嗓子喊。

    张大壮低头看线轮,心里咯噔。

    鱼线已经被拉出去了一大半,线杯在疯狂出线,发出“嘶嘶”的声响,眼看就要见底了。

    一旦线杯里的线被拉光,要么线断,要么人被鱼拽进水里,然后线断。

    张大壮当机,用拇指猛的压在线杯,强行止线。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动作。

    线杯突然锁死,鱼线和鱼钩之间的张力会瞬间飙升到极限。

    整根鱼竿弯到了一个近乎不可能的弧度,碳纤维的竿体发出“吱嘎”声。

    伴随着的是“嗡嗡嗡……”

    张大壮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拇指被线杯磨得生疼。

    但他不敢松,一点都不敢松。

    一秒。

    三秒。

    …

    鱼停了。

    那股拉力消失,青鱼被拉回一头。

    “收线,快收线…”王建在旁边吼。

    张大壮疯的摇轮,鱼线被快速收回。

    他能感觉到鱼还在挣扎,但力道明显没有之前那么猛了。

    这条青鱼的第一次冲刺被扛住,体力消耗大半,进入相持阶段。

    杨启在岸边看着他们打战斗,心里也痒痒了。

    难道这就是来自钓鱼佬的快乐,看得我都想甩一竿……

    大战远远没有结束,大鱼在离岸大约十五米的地方开始了第二次发力。

    巨力一阵一阵,青鱼改变策略,猛的往下一扎,然后停顿,再扎,跟打桩似的。

    每一次下扎都让鱼竿剧烈颤抖,让张大壮的虎口震得发麻。

    “稳住稳住,压住竿子!放线溜鱼……”张国路道。

    不用他说,张大壮也知道怎么做。

    青鱼连续几次冲击都没能再往深水区前进多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足足鏖战两个小时左右,三人也从水面回到地面。

    张大壮一人也足以对抗,随着收线水面泛起浪花。

    一个青黑色的身影从水下浮上来,一条宽厚的脊背,一颗硕大的脑袋。

    “看见了看见了!”陈明举着抄网,声音都在发抖。

    张大壮的心脏砰砰直跳,手上的动作反而慢了下来。

    知道越到最后关头,越不能急,万一大鱼发起最后一搏,这时候急躁最容易功亏一篑。

    他把鱼慢慢往浅水区牵,一圈一圈收线,稳的一批。

    青鱼甩尾,掀起一大片水花,溅了岸上的人一脸。

    此时,它的挣扎明显如此有气无力。

    鱼头被拉出水面,鱼嘴一张一合,钩子牢牢挂在上颚。

    “抄,快抄!”张大壮吼道。

    陈明早就等不及了,抄网猛地探入水中,对准鱼头一兜,一抬。

    57斤的青鱼整个被兜进网兜,鱼身在网里疯狂扭动。

    “上来了!上来了!”

    岸上响起一阵欢呼。

    张大壮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大口喘气,脸上的水已经分不清是河水还是汗水。

    手在发抖,腿在发抖,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发抖。

    王建和张国路也累得够呛,裤子湿透了,但脸上都挂着笑。

    陈明把抄网提上岸,鱼在地面上啪嗒啪嗒拍着尾巴。

    戴江洋举着手机,将关键画面录了起来,看到鱼的这一刻,比张大壮这个上鱼人还兴奋,给大鱼拍了好几张特写。

    五个人围着那条青鱼,亢奋的不得了。

    杨启从大树下跑了过来,脸上挂着笑容。

    “五位大哥,怎么样?我没骗你们吧?”

    张大壮坐在地上还没缓过来,摆了摆手。

    王建笑道,对一开始疑虑彻底消失:“杨老板,你这水库的鱼,真猛。”

    “我们四人直接瞬爆,那鱼肯定在200斤往上。”

    杨启笑了笑,看了看那条被放在岸上的青鱼。

    张大壮站了起来,失落道“可惜不是昨天那条。”

    “得了吧你!”

    面对他的凡尔赛,王建一脚踢在他鞋上,笑骂道,

    “昨天那条两百斤的,你不爆竿我跟信,能搞上这条将近六十斤的,你就偷着乐吧,还挑三拣四的!”

    “就是就是”张国路蹲下来,用手比了比鱼的宽度,体长:“我在外面钓了这么多年,也就偶尔钓过这么大的青鱼。大壮,你这运气,属实可以。”

    “第一杆就上货了。”

    ……

    五人你一言我一语,他们脸上的表情杨启看得一清二楚。

    羡慕、不服气和蠢蠢欲动的眼神。

    他们看着张大壮这条青鱼,再想想自己刚才连鱼影子都没看到就爆了竿的惨状,心里头那股劲儿已经上来了。

    凭什么大壮能钓上来?

    凭什么我们就不行?

    今天不行明天来,明天不行后天来,总有一条鱼是我的。

    这种念头一旦生根,就拔不掉了。

    杨启心里清楚得很,脸上不动声色,笑着问:“张大哥,这条鱼你要回鱼吗?”

    “回个蛋,快快,给我拍照,我要装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