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离开后,
苏观音转头看向顾菜胖,脸上的表情变回和蔼:“菜胖,带换洗衣服了没有?”
顾菜胖被叫得有些受宠若惊:“有的有的,都在车上,奶,其实我可以住车上的,我那房车能睡觉……”
“不行。”苏观音一摆手,坚决道,“来者是客,哪能让客人睡车上?再说了,车上哪有床上舒服?”
顾菜胖很想说“我车上那张床可能真比普通床舒服”,但看着老太太如此热情的表情,很识趣把话咽了回去,乖乖点头:
“那,谢谢奶奶了。”
“客气啥,你都叫我奶了,上楼上楼,洗澡,睡觉。”
“唉,好!”顾菜胖拿了衣服,转身上楼。
苏观音将门关上,听杨启的话没有将大门反锁。
杨过诚带着杨晓金和杨启诚沿着村里的往杨友河家走。
村子没有路灯,农村睡得早,只有零星灯光,虫子在草丛里叫,远处传来几声狗吠。
杨过诚走在最前面,借着手电筒的光照路。
杨晓金和杨启并肩跟在后面,突然小声问道:“哥,你和奶到底怎么回事?”
杨启脚步一顿,摇头:“还能怎么着,今早让我相亲呗,我半夜23点跑上水库没去相亲。”
“厉害!”杨晓金竖起大拇指,摸着下巴打趣道,“老哥,你现在也24楼,9月过了生日就25,确实不小了。”
“大哥,也是25岁结的婚。”
杨晓金口中的大哥,是他们大堂哥,大伯的儿子。
不提还好,一提杨启就面露难色,想到大哥结婚花得彩礼钱就害怕。
50个啊,整整50个,大嫂被娘家当物品一样以50个直接卖出。
震撼三观,没没想起,杨启就有些畏惧结婚,同时对大哥不值。
大嫂叫胡秀芬,毛病贼多,说人好嘛,毛病一大堆。
就比如养猫养狗,猫沙根本不换,即使发臭也不换,最后还是大伯母动得手。
总之,杨启对这个大嫂印象不好不坏,与之相反的他对二姐夫也就是二伯家的女婿很满意,人帅又很来事,其次是大姐夫大伯家女婿。
一大家子,大伯二伯都是两个孩子一男一女,都是姐当老大。老姑家则是两个男孩子排行老四,杨启父亲排行老三,三个孩子,也就是杨启三兄姐弟。
目前还在读书只有两人,老妹杨清慧大三生,老堂弟杨辉章读高一,两人打暑假工去了。
“别提,结婚的事不急,等做起来再说。”说着杨启,揉住牢弟的,阴森森的笑了起来,“牢弟,话说,你比我先出社会,不应该你先?”
杨晓金被看的发毛,一把推开杨启,答辩道:“少来,妈都说了,老的还没结,哪还轮得到小的。”
前头,听着两兄弟的窃窃私语,杨过诚低笑一声,“你俩啊,该结婚了,要不,老头子给你们留意留意?”
“别别,别,”杨启连忙摆手,“村长爷爷,我今年才20岁不需要,给我哥留意留意就行。”
“嘶,牢弟,你好毒的心。”
“哈哈哈……”
杨过诚大学起来,没有多说什么,加快脚步。
杨友河家在村长家下面,邻里邻居俩家关系很好,所以不带任何犹豫,秒跟村长的团。
他家一栋三层红砖自建房,旁边是土砖老房也就是老宅。
老宅基本不住人,放农具,做鸡窝什么的。
老宅加新房这样配置,前些年是有很多,自是政府下过令,危房老房要拆。
虽遭到村里人强烈反对,但还是拆很多,没拆的都打上了农用房标签。
三个人走到新屋门口的时候,堂屋的灯还亮着。
杨过诚敲了敲门。
“来了来了。”
门被打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汉站在门口,花白的头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背心,手里拿着一把蒲扇。
杨友河看到杨过诚和杨启,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来了啊,进来说。”
杨友河看到杨过诚和杨启,愣了一下。
随即笑道,“来了啊,进来说。”
堂屋里坐定,
环顾四周,很普通的布局,正中挂着两张伟人画像,桌上摆着一把旧茶壶和几个搪瓷杯。
杨友河把茶壶里的剩茶倒了,从柜子里翻出半包茶叶,捏了一撮放进壶里,拎倒上热水。
好一会……
“喝茶,喝茶。”
杨友河把搪瓷杯推到几个人面前,笑呵呵的看着杨启,
“小启,你和我家长生也是同岁,他在外头打工,你却在家里搞出名堂了。大学生就是不一样。”
杨启端起杯子吹了吹浮沫,笑着摇头:
“阿公,哪里的话。我不过是运气好点,不想打工,长生女儿都半岁了,我这个同辈人还是光棍一条,说到底还是长生厉害,让阿公你都当太爷爷了。”
“哈哈哈……”杨友河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连连摆手,“他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转头看向杨晓金,上下打量一番:“晓金吧?什么时候回来的?”
杨晓金点点头:“阿公,今晚刚到。”
“啧啧啧。”杨友河感慨咂了咂嘴,“转眼都长成大人了,我还记得以前你,还穿着开裆裤在村口追鸡呢,那小鸡晃荡晃荡的。”
杨晓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脸微红,尴尬极了。
杨友河叹了口气,目光在杨启和杨晓金身上来回转了转,最后看到杨过诚:“村长,我们真要入土了,孩子们都长大了。”
杨过诚没接话,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杨友河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杨启脸上,认真道:“小启,说正事吧,农家乐给我一个底,把你的想法都说出来。”
杨启把搪瓷杯放在桌上,坐直身子。
“村长爷爷,阿公,现在愿意办农家乐的只有咱们三家,但不会只有三家,这次咱们不仅要办好,还要办得漂漂亮亮的。”
“明天来的人比今天只多不少,到时候有多少人来吃饭,我会提前发消息给你们二老,按照比例分配客源,到了饭点,各家在山脚下把人领回去就成。”
杨友河点了点头,这个办法倒是省事,不用客人自己找。
“现在要解决的是菜价。”杨启顿了顿,“不可能像今天那样随便收了。价格一定要透明,素菜多少钱,荤菜多少钱,花荤多少钱,都得标清楚。”
转头看向杨晓金:“晓金,你是厨师,对菜品价格比我们懂。你来定价,不能虚高,也不能虚低,合适就行。”
杨晓金点头应下:“这个交给我。”
杨启又看向两位老人:“还有就是卫生。碗筷一定要洗干净,菜也要洗干净,不能马虎。客人来吃饭,吃的是味道,更是放心。”
杨过诚点头:“这个你放心,我会盯着。”
“食材。”杨启继续说,“能用自家种的菜就用自家种的,不够就买,但有一条红钱不能踩,不新鲜的东西一律不要,宁可少赚点,也不能砸了招牌。”
杨友河听到这儿,开口插话:“鱼呢?鱼从你那儿拿?”
“从我那儿拿。”杨启说,“按市场价走,不白拿,也不少给。”
杨友河连连摆手:“说这话就见外了,都是自家人……”
“阿公。”杨启打断他,语气认真,“亲兄弟还明算账,该多少是多少。不然以后说不清楚。”
杨友河张了张嘴,看向杨过诚,杨过诚微微点头。他便没再坚持:“行,听你的。”
杨启喝了口茶,把接下来几天的安排一条一条说了出来。
三个人听得很认真,杨过诚时不时点头,杨友河时不时问两句,杨晓金在旁边拿手机记着。
等杨启全部说完了,堂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杨友河端着搪瓷杯,低着头,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着圈。
过了好一阵,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犹豫:“小启,这个农家乐……真能搞起来?”
杨启直视杨友河的眼睛,反问道:“阿公,你信我吗?”
杨友河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又低头看了一会儿杯子里的茶,茶叶在杯底沉浮着,像他此刻的心情。
60多岁的人了,在村里种了一辈子地,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也没做过什么生意。
杨启这个年轻人说搞农家乐能赚钱,他就跟着搞,万一把棺材本赔进去了呢?
可转念一想,成本能有多少?
菜是自家地里种的,鸡是自家院里养的,桌椅板凳都是现成的。
要真赔了,也赔不了几个钱。
但万一成了呢?
杨友河抬起头,心中已有答案,坚定道:“跟了,老骨头一把,赔也赔不了几个子。”
“阿公,老当益壮,有胆,我不会让阿公你失望的。”
“这可是你说得。”
“我说的。”
“哈哈哈……”杨友河笑了
杨启笑了。
杨过诚跟着笑了,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三家,不多,但至少是个开始。
在4人相商时,家里,
苏观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被子掀开又盖上,眼睛闭上又睁开。脑子里全是晚上杨喜那群人堵在院子门口的画面。
“不行,还是给文商他们吱个声。”
老婆子坐起身,拿起桌上的老人机,熟练的打开。
在主页划拉,看到杨启父亲杨文商大大照片头像,点击拨打。
这设置还是过年方便老人打电话,设置的,每个人联系人都配有大大头像被设置在手机桌面,一滑就能翻到,点一下就拨打。
老人机发出嘟嘟嘟的声音几秒过后,电话接通。
“喂,妈?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杨文商的声音,带着点疲惫。
苏观音靠在床头上,开口:“文商,下班了没有?”
“都几点,下了,现在在租房里。”杨文商那边拿着水壶倒水,然后笃定道:“是不是小启那个臭小子又没钱了?”
怎么问还是杨启借多了,缺钱又不好意思问,每次都托她问要钱。
“不是。”苏观音说,“晓金回来了,你知道吗?”
“晓金?”杨文商有些意外,声音拔高,“他好端端的回来干嘛?”
“嗯…是小启叫回来的,说什么一起搞农家乐,我不懂。”苏观音说,“还有,今天晚饭的时候,杨喜那个老不死的带了一群人来堵小启。”
“堵他?为什么?”
“还不是小启搞那个水库,搞出点名堂了,赚了点钱,他们就眼红。”
像是找到宣泄口,苏观音的声音越说越大,“说什么水库是大家的,得分钱,又骂这个又骂那个,听得我窝火。小启赚几个钱怎么了?一开始一个个背地里冷嘲热讽,现在脸都不要了。”
“妈,你等会儿,让我捋捋。”杨文商的声音沉下来,“你说小启赚到钱了?多少?”
苏观音骄傲道:“前天350,昨天1千七五,今天18020。”
“阿巴阿巴……”苏观音将自己知道一切都说了一遍。
“嘶……”杨文商吸了口气,有些惊讶:“这个臭小子,出了这么大的事,都不跟老子商量?”
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妇女的声音,不解道:“老杨,妈打电话什么事?”
杨文商看着刚洗好澡走过来的赖玲玲,得意道:“你儿子,搞出名堂了,赚了点钱。现在村里有老人眼红带头闹事,妈担心那小子出事。”
赖玲玲一把将手机抢过去:“喂,妈,小启受伤没,赚了多少钱让村里里眼红?”
苏观音又说了一遍:“放心,小启很好,今天18020。”
“一万八?一天?”赖玲玲倒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杨文商,眼睛大大,“老杨,小启真搞出名堂了,都快追上我俩一个月的工资了,还只是一天,那一个月,嘶……老杨,我不敢想。”
“不敢想,就不要想。”
杨文商身为一家之主,较为淡定,把烟点上,吸了一口,吐出:
“大概率是真的,不然村里那些老人也不会眼红。”
他接过手机:“妈,你先别急。有什么事你第一时间告诉我们。小启和晓金要搞农家乐这个点子不错,让他们折腾去。真要搞起来了,我们再考虑要不要回去。”
他赌不起,一家子伙计还要靠打工维持,要是直接不顾一切回去,抗压风险急剧下降。
出了事那就完了,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
顿了顿,杨文商又说:“妈,农家乐前期有点费钱,那俩小子…唉,算了,我直接打钱给他们吧。”
“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老了,帮不上他们多少忙。”苏观音眼神暗淡,随即再问:
“开华文荣和发古那边,要不要跟他们说一声?”
“大哥二哥妹夫先别告诉,他们对创业也一窍不通,免得瞎担心,瞎指挥。”
防止苏观音多想,杨文商继续说,“妈,你放心,现在是法治社会,不会出太大的事,让他们年轻人自己折腾,锻炼锻炼。我当老子的给他们兜底就成。”
苏观音知道儿子的担心,想了想:“那让清慧、辉章回来搭把手?我看小启和晓金他们缺人,正好,都是自家人。”
“行。”杨文商应得爽快,“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干,我会跟他们说。妈你早点睡,别想太多,有我们这些老的在呢。”
苏观音又叮嘱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她把老人机放回床头柜上,重新躺下来,眼睛望着天花板,半天没动。
心里踏实了一些。
另一间房间,顾菜胖也没睡。
躺在杨启的床上,枕头有点低,垫了两件衣服才舒服。
空调开着二十六度,凉风吹在身上刚好。
举着手机,说着话。
“老登,宝藏水库,要不要?”
“顾天宇,稀客啊,又在哪里鬼混,今晚居然舍得给老子打电话。”
顾天宇是他的真名,顾菜胖是他假名,化名。
“少废话,四百斤巨物的水库,要不要?”
“四百斤?”那头的语气变了变,“真的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