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太一怔,随即扯出个笑脸对刘巧梅道:“小丫头,我家二宝也不是故意的,让他跟你道个歉,这事儿就算了吧?”
刘巧梅可不是那逆来顺受的性子,她梗着脖子气呼呼道:“咋不是故意的?他撞我不是故意的,吃我甜根也不是故意的?他推我也不是故意的?手不是他的,还是嘴不是他的!”
周老太:......
不愧是林寡妇的侄孙女,一张嘴和她一样毒!
林老太,林秀娘,刘家人,陆陆续续走过来,站在林巧梅身后,给她撑腰。
周老太心里莫名打起鼓来。
林富贵这时挤进人群,“刘村长,你看这事儿......”
“二宝是你们村的孩子,你来做主。”村长语气平静,默默让出位置。
林富贵:......这话莫名耳熟!
“村长,刘家村人也太小题大做了,孩子还小,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周老太拉长着一张老脸,嘴角往下一撇,仿佛二宝才是受委屈的那个。
林富贵皱了下眉头,他不想跟周老太废话,转而看向周平问道:“周平,你也这么觉得?”
周平被架了起来,他毫不怀疑,自己若是敢和稀泥,村长真能把他们撵出队伍。
“是我们把二宝宠坏了,村长,你也知道我刚没了大儿子,现在二宝就是我们家的独苗苗,我娘她们对他多少有些溺爱了,回头我一定好好管教他。”
周平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背地里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要不是他还指望着和村里人一起赶路,咋可能低声下气地讨好林富贵?
林富贵很满意周平的回复,“刘村长,你看?”
“这次便罢了,若再有下次,定不轻饶!”村长冷哼一声,语气严厉。
“好,我以后肯定看好他们!”
林富贵刚想松口气,就听林穗脆生生道:“这就完了?你们咋不问问巧梅姐要不要原谅他们?”
“穗穗说得对,”林富贵扭头去问刘巧梅:“巧梅丫头,你愿不愿意原谅他们啊?”
“他们要赔我双倍,不,三倍!他们赔我三倍甜根,我就原谅他们!”
刘巧梅双手掐腰,嘴皮子十分利索地叭叭说道。
林穗默默给她点了个赞,就该这样!
刘氏:她挖的野菜都不够吃呢,还要给死丫头挖甜根?
可不挖又不行,只能答应下来。
刘巧梅看了眼天边的太阳,“天黑之前给我,有村长作证,你们不许赖账!”
刘氏:“行!”
“好了,大伙儿都散开吧,该干啥干啥去。”林富贵驱散开人群。
*
派出去找水的村民陆续回来,一个个垂头丧气的。
村长眼底刚亮起的希望瞬间破灭了,他们不会刚走到青州府地界,就要渴死了吧?
“村长他们好像没找到水,怎么办?咱们家还有水喝吗?”刘巧梅忧心忡忡地跑去看自家的水坛,还好,里面还有不少水!
林穗咬了咬嘴唇,没水这事确实难办,得想个办法才行。
忽然她眼睛一亮,对了,刚才她找草药时,好像看见一条干涸的土沟,说不定能在这上面做做文章呢?
“娘,我想去方便一下,你能跟我一起去吗?”
“好。”林秀娘赶紧起身,牵着她往远处走。
其他人看了母女俩这边一眼,随即收回视线。
沈维安担心母女俩走远了会有危险,想了想还是悄悄跟了上去,就那么不远不近地跟着,万一真有危险,他也能第一时间赶到。
等母女俩停住脚步,他下意识背过身去。
接着他好像听到了水流声,那声音持续不断,沈维安皱了下眉头,忍不住回头看去。
只这一眼,惊得他差点原地石化。
待反应过来,他猛地转过身去,背靠着树干,心跳快得像擂鼓。
甚至没有留意自己脚下踩到的干树枝,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谁?谁在那儿?”
听到动静的林穗迅速收回不锈钢水箱,冷着脸大步走了过去。
“穗穗!”林秀娘吓坏了,穗穗还这么小,万一被坏人发现她的神通,宣扬出去,那她岂不危险?
沈维安按捺住心底的惊涛骇浪,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转过身,六目相对,母女俩神色微怔。
“是你?”林穗轻咬下唇,上上下下看了他好几眼,“你都看见了?”
沈维安老老实实答道:“嗯,没看太清。”
林穗:“......你倒实在,就不怕我会杀人灭口?”
“呵呵,”沈维安低笑两声,“我这条命都是你救回来的,你想要,虽时都能拿走。不过,”
他神色郑重起来,“有一点你可以放心,不该说的,我绝对不会说出去。”
林穗继续追问:“你就不想知道水是从哪儿来的?”
“不想。”
沈维安想也不想回道。既然是小丫头的秘密,他又何必刨根问底?
“好,那你这条命我先留着。”
“娘,走吧,咱们找到水了。”林穗大步朝营地方向走去。
林秀娘赶紧跟上,经过沈维安身边时,她脚步顿了顿,终究什么都没说地走了过去。
沈维安背后沁出一层冷汗来,方才被小丫头盯上的那一瞬,他竟有种自己根本逃不掉的错觉。
真的只是错觉吗?
沈维安抬脚跟上前面的母女二人,内心重归平静。
“你们真的找到水了?”村长震惊地瞪圆了眼睛。
前一秒他还在为水发愁,后一秒小丫头就找到水了?这可真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啊!
“快,大伙儿拿上水坛,咱们打水去!”
“哦~打水去喽!”
“有水了,真是太好了!”
望着村民们兴高采烈地走远,沈维安微微勾唇,小丫头明明心地善良,却非要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恶人,倒是有趣。
他摇了摇头,目光看向走在前面的林秀娘,她的背影纤瘦,长发挽起。
土沟里水不多,但足够村里人把能罐水的容器都打满了。
有了这些水,大伙儿晚饭时好歹能混个水饱。
*
时间在赶路中悄然流逝,三天后一个傍晚,刘学文指着地图上一处地方,笑着说道:“这里就是青州府了,照咱们这几天的速度赶路,最多后天就能到。”
“欸,希望到青州府后,咱们能进城去买些粮食回来,这天天喝野菜汤草叶子,大伙儿是真撑不住了。”
村长已经不敢抱太大希望,原来以为出了大山情况会好些,结果又是抢孩子,又是缺水中暑的,谁能保证赶到青州府后就能心想事成了?
营地里燃起了篝火,架上陶罐,铁锅,熬野菜糊糊。
林穗毫无胃口的盘腿坐在地上昏昏欲睡。
傍晚的凉风吹在脸上痒痒的,很舒服。
远处一棵大树上,几只鸟突然扑棱着翅膀飞远了,只余下一声声急促的啼鸣。
林穗百无聊赖地朝那边瞅了一眼,余光瞥见一旁的沈维安时,表情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