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她呀,她可不是什么丫鬟。”
柳娘子压低声音道:“那是咱们府尉大人家的两位小姐,被当成丫鬟的那个是原配所出的嫡小姐,买布料的那位是继室生的女儿。”
“秦府如今继室当家,她也是不容易。”柳娘子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
林穗恍然,原来是这样。
林秀娘下意识紧紧牵住女儿的手,若她没带女儿和离,那女儿日后的遭遇会不会也和这位秦大小姐一样?
布料连同针线共花了一两八钱银子。
付完帐,交代柳娘子将布料送去云来客栈,娘儿俩这才离开布庄,继续逛。
从北街逛到西街,已是晌午,娘俩回到客栈,布庄的人已经把她们买的布料送过来了。
吃过午饭,下午,几个女人便凑在一起忙着裁布做衣裳,叽叽喳喳的。
林穗坐在床边,双手托腮,和小麦大眼瞪小眼。
小麦看着她,看着看着,突然咧嘴笑了,林穗也笑,像两个小傻子。
晚饭时候,
林穗说起上午逛街的事,问崔郎中,“师父,你想不想开个医馆,继续给人看病?”
所有人齐齐看向她,又看向崔郎中。
只见崔郎中满脸错愕,“你有看好的铺面了?”
林穗点头:“嗯,早上我跟娘去街上逛了逛,还真找到几个有意出售的铺子。等咱们户籍下来,就去把铺子买下来吧。”
林秀娘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女儿要逛街,是为了看铺面,为他们日后的生计做打算?
随后便是心疼,自责,做为一个母亲,却事事都要女儿操心,她还这么小。
崔郎中怔愣片刻,便答应下来,“能开个医馆也好,这样咱们总不至于坐吃山空了。等刘家村的人到了,看看还有谁对学医感兴趣,老朽可以收做学徒,这样铺子里也能多个帮忙的人。”
至于收入,肯定是要留给穗穗的。
崔郎中喝了口汤,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这丫头没啥心眼,有钱给谁都大方,他做为师父,咋能让自己徒弟吃亏?
“对了,还有一事也该提上日程,是关于穗穗和刘家那几个小辈的。”崔郎中想到什么忽然说道。
“还有何事?”林老太疑惑。
“读书啊!”崔郎中道:“他们日后不一定要考取功名,但读书识字还是要的。”
众人恍然,纷纷看向林穗。
“这倒是......”林秀娘问道:“穗穗,等咱们安顿下来,娘就给你找个私塾读书怎么样?”
“不怎么样。”林穗一脸认真地拒绝,“不是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吗?让成梁他们读书去,我还要跟两位师父学医学武,忙得很,肯定没时间读书。”
崔郎中不赞成:“此言差矣,学医也要识字,否则,日后你如何开方抓药?”
“崔大叔说得在理,习武之事不急,你现在还小,只需每天早上坚持训练即可。”沈维安不急不缓地加了一句。
林穗:......
这个书还非读不可了呗?
前世读书十九年还不够吗?为啥还要我读书!
不过,林穗的意愿并不重要,事情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三天后,
素王府来人请沈维安三人再次入府。
崔郎中心有疑惑,请沈维安和穗穗就罢了,咋还带上他?
心里这么想着,崔郎中依旧不敢怠慢,将木槿给他新做的长袍穿在了身上,背上药箱,便出来了。
林穗也穿上了新裙子,还有她的绸缎小挎包。
只有沈维安身上还是那件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裳。
看着从头到脚一身新的师徒俩,沈维安心里第一次生出了想有个家的念头。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林秀娘的身影,他立刻摇头将这个想法抛出脑外。
“都准备好了?”
“嗯,沈叔,看我的新裙子好看不?”
沈维安:......
“好看,走吧。”
林穗小嘴一撅,臭沈叔,连夸人两句都不会,活该你老光棍一个!
为了好区分两个师父,林穗还是喊沈维安沈叔,怕自己喊师父的时候,他们不知道她喊哪个。
素王府前厅,门外两侧各站了两个素王的亲卫。
萧珩坐在里面的主位上,慢悠悠喝着茶水。
一旁坐着一脸忧色的素王妃,许清荷。
下面被绑起来,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的,正是那位闵公公。
左右两侧各站着一名亲卫,紧紧盯着他,以防不测。
“王爷,您就看在咱们主仆一场,老奴尽心尽力伺候多年的份上,饶了老奴这一次吧,是三皇子以老奴侄儿的性命相要挟,老奴也是逼不得已啊......”
他一头重重砸在地上,声泪俱下。
萧珩放下茶盏,清俊的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一个背主的奴才,有什么资格求原谅!
“王爷,沈公子他们到了。”门房将人引进前厅,便躬身退了出去。
“王爷,这是怎么回事?”沈维安不解地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闵公公。
林穗挑眉,吆喝,动作挺快。
随即猛地瞪圆眼睛,不对,他不是帮忙办理落户事宜?事情还没给办好就抓了?
崔郎中垂眸,眼观鼻,鼻观心。这些大人物的想法哪是他这等升斗小民可揣测的?
萧珩将一纸书信递给沈维安:“你看了便知。”
沈维安狐疑接过信封,打开,扯出里面的信纸仔细看了几眼,脸色当即一沉。
想起那日崔郎中的话,沈维安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他提醒道:“他所犯下的罪过怕是不止这些,王爷不妨再多问问?”
萧珩诧异看向他,“你知道什么?”
沈维安上前,在他耳边低声嘀咕几句。
萧珩听完,淡然一笑,“好一个主仆一场,尽心尽力,闵公公,本王问你,本王这身子到底得的什么病?”
闵公公低垂着脑袋,不敢抬头看他,“王爷这病连御医都束手无策,老奴自是不知。”
“呵呵,”萧珩眼圈泛红,“本王从小便不受父皇母妃的宠爱,记事起便是你伺候在本王身边,本王把你看作长辈般尊敬,信任,你便是这样回报我的!给我下毒!”
闵公公豁然抬头,完了,他完了!
“冤......冤枉,老奴冤枉......”
萧珩不想再听他的辩解,对两名亲卫摆了摆手:“带下去,赐......白灵。”
“是!”
两人一左一右将人架了起来,往外退去。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闵公公胡乱踢腾着脚,嘴里不断求饶,见萧珩不为所动,他癫狂地破口大骂起来:
“萧珩,算你狠,老奴死不足惜,黄泉路上,老奴等着你!哈哈哈......唔唔.......”
声音越来越小,
素王再不受宠,到底是皇帝的儿子,骨子里的骄傲不容许有任何背叛!哪怕他曾经把他当亲人般对待。
林穗望着闵公公被拖出去的背影,心中冷哼:他可不是什么逼不得已,他从头到尾都是三皇子的母妃安插在素王身边的眼线!
“咳咳,咳咳......”
“王爷,”许清荷走过去,轻抚他的后背,帮他顺气,“你没事吧?”
“无碍。”萧珩摆手,接着转头看向崔郎中,“说吧,上次把脉,你看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