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念宜悄悄回头看了她一眼，冷哼，背不上来了吧？叫你不和我一起坐，这下看谁还帮你！
“嗯？怎么不背？”女先生看着她问道。
苏棠宁：“我，”
“先生，宁宁昨日有事，耽误了背书，您再给她一点时间，让她下午再背诵吧。”林穗举手，站起来说道。
“原来是这样，”女先生转眼看向林穗，“你就是新来的学生？”
林穗点头：“嗯，我们三个都是。”
刘巧梅赶紧附和：“对！”
“好，坐下吧，我再叫别人来背。”女先生巡视一圈，“宋念宜，你来。”
宋念宜：......
苏棠宁满眼感激地看了林穗一眼，又犯起愁来，凑近林穗，压低声音道：“三字经那么多字，我要怎么背过啊！”
“别担心，我和你一起背。”林穗小声回应。
有了林穗这话，苏棠宁心里莫名安定下来。
耳边响起宋念宜磕磕绊绊的背书声......
半日课程很快过去，上午查背诵，讲新课，因为有三个新同学的加入，先生又给她们把前面学过的几段三字经念了一遍，让她们尽快记住，明日抽查。
这对林穗来说简直不要太容易。
林穗刚放下书本，苏棠宁已经窜出去了。
“糖糕，今天多打三份饭菜，我的好朋友来了！”
“是小姐，婢子这就去，晚了好菜都要被别人抢走了。”糖糕急忙应声，提起食盒拔腿就跑。
苏棠宁放下心来，“一会儿咱们一起吃午饭。”
林穗：“咱们为什么不直接去食堂吃？”
“太挤了。”苏棠宁理所当然道，“你们要不要去茅房？”
“宁宁，我和你一起去吧。”宋念宜挤开林穗，拉着苏棠宁的手道。
比她矮了一个头的林穗：你礼貌吗？
苏棠宁甩开她的手，“你干啥呀？你想去就去，拉我干啥？”
“穗穗，巧兰姐巧梅姐，咱们走。”
林穗：“哦。”
刘巧兰看了宋念宜一眼，跟上林穗。
刘巧梅等三人走远，面无表情地举起小拳头在宋念宜面前晃了晃，“下次再让我看见你碰穗穗，我打死你！”
宋念宜明显心虚地后退了两步，还是嘴硬道：“你，你敢！”
刘巧梅凑近她，瞪着眼睛威胁：“你看我敢不敢！”
“巧梅姐，你快点啊！”
“来了！”
刘巧梅哼了哼，小跑着追了出去。
人一走，那种被威胁的压迫感才散去，宋念宜发现自己手心都冒汗了。
心底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羞囧蔓延开来，她脸色涨得通红一片。
抬头见李若薇在看着她，宋念宜顿时恼怒，“看什么看？”
李若薇：？？？
关我什么事？
*
林穗这边听家里人的安排，按部就班，殊不知陆家早已乱了套。
“什么叫子谦不见了？子谦怎会不见了？你们不是每天守着他吗？怎么会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陆家前厅里，
陆老爷陆崇年紧皱着眉头，一连四问，眼神里明显带着对大夫人的不满。
“你问这话什么意思？是我让谦儿不见的吗？你这个当爹的何时为儿子操过心，出了事就只会指责我？”大夫人一改之前处处顺从的姿态，红着眼眶，急声反驳道。
“你在外室那里逍遥快活，何时关心过我们娘儿俩？”
儿子失踪她已经够难受了，喊男人回来是想办法找儿子的，不是听他指责的！
“你......简直无理取闹！”陆崇年一甩袍袖，冷声道：“姚氏是我的平妻，与你平起平坐，她所生的长子比子谦小了整整十岁，今年十九岁已经是秀才了，我不守着有出息的子轩，难道要整日守着你们？”
这话一出，
大夫人整个人都被气得发抖，她那么逼儿子读书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想让他有出息，自己这个当娘的也能压姚氏那个贱人一头？
可她的谦儿怎就这么不给她争气啊！
“好好好，你去守着你的平妻，去守着你那有出息的外室子，你还回来干什么？谦儿是我一个人的儿子吗？”
“你出去，出去！”
大夫人像是失去了理智，上手去推陆崇年。
陆崇年被她推的趔趄两步，气急败坏道：“你，简直泼妇！”
话落，他再也没有多看她一眼，转身背着手走了，对这个家，对陆子谦没有一丝情义。
大夫人瘫坐在地上，肩膀耸动的厉害。
“奶奶，奶奶你别哭了，孙儿以后好好读书，定会给你考个状元回来，光耀门楣！”
陆子谦的长子陆行舟今年十岁，眉宇间与他长的极像。
大夫人抬头看着这张酷似儿子的脸，一把将大孙子搂进了怀里。
看看她的孙儿多懂事？为何子谦就体会不到她的良苦用心呢？
儿媳妇姜氏牵着两个小的站在门边，眉心紧锁着。
*
一墙之隔的陆子谦对家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他在前院帮着工人们打下手，忙得不亦乐乎。
傍晚，林穗几人散学回来了，一个个眉开眼笑的，嘴里还大声念着今日先生教他们的三字经。
马车赶到家门口，几人便迫不及待地跳下车，直奔书房练字去了。
今天先生教了他们握笔的姿势，让他们勤加练习。
林穗好歹多活一世，咋能让几个小屁孩比下去？她坐在桌案前，难得认真起来。
陆子谦敲响房门，将一本账册交给林穗，“这是今日做香皂的开支和数量，小东家要不要查看一下？”
“我看看。”林穗接过账本一页页翻看。
要不是知道她今天才去学堂，陆子谦差点以为她能看懂呢。
“要不要我给你念一遍？”他问。
林穗：......
好吧，她把账本又递回去。
“你念吧。”
片刻后，陆子谦合上账本，“那些香皂我看过了，照这个质量出来，一块卖二两银子不成问题，利润很大。”
林穗得意一笑，“那是！不然我费这劲干啥？”
“看你的字写得那么好，你读过书？”
陆子谦垂下头去，“那个，我是陆少爷身边的书童，跟着学过。”
“难怪。”林穗点点头，“行了，你去忙吧，我要练字了。”
“好。”陆子谦下意识看了眼林穗笔下的宣纸，忍了又忍，没忍住，“你这握笔姿势不对。”
他走过去，放下账册，弯腰手把手地教她握笔。
林穗习惯了硬笔写法，用毛笔对她来说还是太难了。
经陆子谦这一指点，她写出来的字果然好看很多。
“陆叔叔，你能给我也看看吗？”刘成章看了眼林穗的字，再看看自己的，咦～简直浪费宣纸，这些可都是穗穗花钱买来的！
“还有我，还有我，这笔一点不听我的！”
“也帮我看看吧。”
其他人也纷纷求助。
讲堂上看先生写字很轻松啊，怎么到她们手上就不听使唤了呢？
“不急，一个一个来。”陆子谦声音温柔，在几个孩子之间来回打转，直到他们学会握笔，又教他们怎样控制落笔的力道。
林穗看着他，觉得他不去考科举真是可惜了。
“陆叔，不如你当我们的先生吧，就我们回来练字的时候顺便教教我们识字，帮我们指点一下错误，我给你加工钱，怎么样？”
陆子谦想要拒绝，如果可以，他后半辈子都不想碰那些书本了。
可对上林穗那双求知若渴的眼神，他犹豫了，“好。”
林穗咧嘴一笑。
“我们今天学了三字经，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陆子谦诧异：“你想知道？”
林穗：“想。”
刘巧梅：“什么什么意思？我也想知道！”
其他几个：“嗯！”
陆子谦失笑，真是一群可爱的孩子。
他拿起书本给他们讲解起来。
像讲故事一样绘声绘色，几个孩子全都听得津津有味。
直到林老太喊吃饭的大嗓门响起，他们才结束了今天的课业。
有陆子谦给他们开小灶，第二日再去学堂，几个孩子明显自信很多，听先生讲课时也能听懂了。
先生抽查背诵，林穗三人全都一字不差地背了上来了。
女先生眼底满是欣赏，点头让她们落座。
苏棠宁看向林穗的眼神直放光，穗穗也太厉害了，才一天就背过这么多！
林穗丝毫没有注意到好朋友明晃晃羡慕的视线，脑子里想起另一件事。
渣爹派来接周家人的马车是不是快到了？
看来自己也得早做打算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