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枉啊大人,民妇冤枉!”秦夫人跪在堂下,大声喊冤,“大人,民妇嫁给秦正阳为填房整整十六年,替他养大了原配的女儿,替他打理后宅,如今不知他听信了谁的胡言,竟如此冤枉我们母子,还请大人还民妇一个青白。”
关押大狱这三日,秦夫人已经想明白过来,只要她抵死不认孩子是孙忠的,方知府大概率会让他们滴血验亲。
秦夫人回头看了女儿一眼,秦玉淑微微点头,悄悄将手指蜷紧了几分。
一旦滴血验亲,她便藏在指甲缝里的碱粉放进水里,那么,她与秦正阳的血就必定会融合!
这还是她从一本古书中看来的,清水加碱粉促使血液相融,加清油反之,不成想竟还有用到的一天。
她们用身上所有首饰买通狱卒,才换来一小包碱粉,和一小瓷瓶清油,被带出来之前,她便将这两种各藏在了左右手指甲里,待会儿无论让她们跟谁验亲,都不必担心。
秦正阳站在堂下另一侧,冷眼看着这一幕,心底只剩一片漠然。
“啪!”
方知府拍响惊堂木,“肃静!”
“秦正阳状告继室与府中管事密谋杀害嫡女秦知意,可有此事?”
秦夫人抹眼泪的动作一顿,这,怎么与她们之前设想的不一样?
堂外看热闹的百姓们一愣又一愣,方才秦夫人还说养大了原配的女儿,这咋突然变成她谋害嫡女?
到底咋回事?
秦夫人反应过来,立马摆着手否认,“绝无此事!民妇一向待知意如亲生,又怎会害她?”
孙忠也跟着连连磕头,“奴才只是秦府管事,万万不敢做出害人性命之事啊,还望大人明察!”
方知府看了眼秦正阳,见对方点头,这才扬声吩咐道:“带人证!”
“是!”站在一旁的官差立马领命而去。
秦夫人心底一阵慌乱,她怎么都想不明白,秦正阳哪儿来的人证?她们要害秦知意时,他还在万丘岭剿匪呢,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一定是秦知意那小贱人!
这些天她一直派人暗中寻找,都没找到秦知意的藏身之地,难道她那天消失后,就去找秦正阳了?
秦夫人越想越不安,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短短一刻钟,秦夫人孙忠等人却感觉过了一年那么久。
那日被沈维安绑在车辕上的车夫被带了上来。
车夫双腿都是抖的,扑通一声跪伏在地,“大人饶命啊,奴才也是奉命办事,真不知道夫人要害大小姐啊!不关奴才的事,不关奴才的事啊!”
“肃静!”方知府沉眉,“从实招来!”
“是,是!”车夫不敢隐瞒,磕磕绊绊将那晚发生的事一一道出:“......孙管事只让奴才将人送到城外破庙,明日一早再将人带回,其他的奴才真不知情啊!”
孙忠怒目瞪着他,“胡说八道!我何时让你大半夜的将小姐送去城外破庙?我把她送去破庙做甚?分明是你对大小姐图谋不轨!”
车夫连连摆手磕头,“奴才所言句句属实,还望大人明察。”
“对,对了,那晚大小姐是昏迷着的,她是昏迷着被人塞进了马车里!”
绕是秦正阳已经知道事情真相,可当他再从车夫嘴里听说那晚发生的事,心依旧揪着疼。
他亏欠原配太多,这些年忙着处理公务,又对女儿疏于照顾,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究竟受了多少委屈!
“大人,我待知意向来如亲生女儿一般,不敢有丝毫懈怠,又怎会害她?”秦夫人红着眼眶,好像真是别人冤枉了她一般。
秦正阳冷笑,“是啊,我也很想知道,你究竟为什么要害她!”
说着,他抬头朝方知府一拱手,道:“大人,下官还有人证!”
方知府颔首,对身边的官差吩咐道:“去将人带上来!”
“是!”官差领命而去。
不多时,几个衣着破烂的乞丐便被带了上来。
那日他们刚离开秦府,就被素王亲卫带回了素王府关押。
几人畏畏缩缩跪地磕头,“大人,大人饶命,我们什么都没做啊,是,是她,是她给了我们银子,说晚上让我们好好伺候什么大小姐,可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啊,人根本没送到我们那里,大人明鉴!”
“对对,大人,我们有这婆子给的银子为证!”
陈妈妈瘫坐在地,完了!
她跪着爬向秦夫人:“夫人,夫人你救救老奴吧,老奴都是听你安排的啊!”
“闭嘴!”秦夫人浑身都在发抖,这几个该死的乞丐怎么会在秦正阳手上?
她本想派人送他们一程的,结果这几人出府后就不见了踪影,却不想在这儿见到了。
“大人,几个乞丐的话怎能当做呈堂证供,他们的话不可信啊!”
“我是秦家的当家主母,为什么要害知意,将自己至于危险之地?”
“还望大人明察秋毫,还民妇一个公道。”
方知府都看乐了,“秦大人,你这夫人是把大伙儿都当成傻子了?”
秦正阳拱手,“让大人见笑了。”
“呵!”方知府的视线再次落回秦夫人身上,“你贴身伺候的老仆都亲口承认了是你指使,这话你又想怎么反驳?”
秦夫人:......
她侧头狠狠瞪了陈妈妈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陈妈妈缩缩脖子,证据确凿,她若再不供出主使,那死的只会是她!
“啪!”
惊堂木一响,方知府直接定案:“宋氏,孙忠,陈妈妈三人合谋残害命官嫡女,人证物证俱在,依律判处斩监候,押入死牢,待刑部复核后行刑!”
秦夫人闻言,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车夫张四、乞丐王二等人,虽非主谋,但参与其事,各判苦役三年,以儆效尤!”
车夫和乞丐们连连磕头谢恩,三年苦工虽不好受,但好歹保住了性命,比预想的下场好多了。
至于秦玉淑秦玉珂姐弟,方知府不解地看向秦正阳。
秦正阳拱手,“他们是宋氏与孙忠所出的奸生子,并非我秦家血脉!今日下官便当着永安城百姓们的面,将其二人逐出我秦家族谱!”
“爹,我不是孙忠的儿子!你肯定弄错了!”秦玉珂哭得鼻涕眼泪齐流。
“对,爹我们就是你的孩子,你若不信,咱们便当众滴血验亲如何?”秦玉淑双眸含泪,大声说道。
方知府略微点头,“正阳,事关子嗣,还是慎重起见。”
秦夫人回神,目光死死盯着秦正阳,这次她是彻底栽了,但她的儿女还有机会,只要秦正阳答应滴血验亲,他就必须认下两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