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正阳垂眸看着他们,他虽不喜秦夫人,但对这双儿女是真心疼爱过的,玉漱是早产没错,但玉珂是足月生产的啊!
秦正阳视线移到秦夫人脸上,思忖片刻,点头:“好,滴血验亲吧。”
方知府颔首:“去取两碗清水过来。”
“是。”官差领命退了出去。
堂外百姓们再次炸了锅:
“真是造孽呦,若两个孩子是亲生的,亲爹送亲娘入狱,这日后父子俩该如何相处?”
“两个都是亲生还算好的,万一只有一个是亲生,这让秦大人情何以堪?”
“最毒妇人心呐!秦夫人放着好好的府尉夫人不当,非要弄出这么些名堂,她图什么?”
“大人,水来了。”
官差将两碗清水放在公案上,方知府点头示意,“过来试试吧。”
秦正阳袖下双拳紧握,深吸口气,走到公案前,接过官差递来的匕首,轻轻划破指尖,将血分别滴进两只瓷碗里,便退倒一旁等候。
方知府又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个孩子,“你们也上来试试吧。”
“是。”秦玉淑搀扶着弟弟,姐弟俩一同站起身来,走到公案前。
“姐姐,我,我怕......”秦玉珂缩着手,小声求助。
成败在此一举,秦玉淑怎么会放弃?
“玉珂别怕,不疼的,姐先来!”说着,她拿起匕首划破一点手指,将一滴血挤进其中一只碗里。
接着,将匕首递给秦玉珂,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问道:“你想去当乞丐吗?”
秦玉珂颤抖着接过匕首,不想,他一点不想当乞丐,在大狱里这三天,他早受够了!
秦玉珂刚把匕首对准自己的手指,秦玉淑连忙凑到他耳边低声提醒:“记住出来时娘跟你说的。”
秦玉珂点头,他记着呢!
左手碱粉,右手清油,跟爹验血用碱粉,跟孙忠验血用清油。
他划破左手指尖,将血滴进另一只碗里。
方知府起身看了一眼,眉头渐渐舒展开,他朝秦正阳招了招手,“正阳,你来看。”
秦正阳忐忑的走了过去。
秦玉淑秦玉珂装作不知情的模样,三人一同朝碗里看去。
“融,融了!”
“爹,血融了,我和弟弟都是你的孩子!”
“爹,珂儿吓死了,珂儿再也不要住大狱了,里面太可怕了。”
秦正阳盯着那两碗水,久久没有动弹,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从开堂就一直在外面听审的林穗满脸懵,知意姐姐不是说,那晚她亲耳听到秦夫人和孙管事的对话?
怎么会这样?
难道秦夫人自己都不知道孩子是谁的?
她蹙眉努力思索着,忽然眼睛一亮。
不对!
“小舅,快放我下来。”
正抻长脖子,恨不能跑到公案前看个究竟的刘长安:“啊?哦。”
他弯腰将林穗放在地上,“穗穗,你......”想干啥?
话没说完,林穗已经灵活地从众人腿间挤了过去,径直冲进公堂。
“穗穗!”刘长安急得眼都红了。
林穗小跑上前,脆生生喊道:“滴血验亲是真的吗?我也想试试,万一我是秦大人流失在外的亲女儿呢!”
方知府:......
刚想让官差把这孩子带下去,就听秦正阳道:“穗穗?你怎么来了?”
方知府:“你们认识?”
这该不会真是秦正阳流落在外的私生女吧?
秦正阳狐疑地盯着林穗,旁人不知道这小丫头是谁,他可是知道的,素王义女,玉容霜东家,她要是自己的女儿,那秦家祖坟都要冒青烟了!
他上前两步抱起林穗,“你想怎么试?”
林穗:“我也要滴一滴血试试。”
秦正阳笑了笑:“好。”
秦玉淑脸色瞬间大变,“爹,你怎能由着一个小丫头片子胡闹?”
“滴血验亲已经完成了,不是亲生女儿,血也不会相融,她试试怎么了?”秦正阳不以为意。
小孩子嘛,贪玩是应该的,何况小丫头不是他亲生,血必然不会相融,怕什么?
秦玉淑却急了,她张开双手挡在公案前:“不许验!爹,她若想验,你给她换一碗水就是!”
林穗看着她,甜甜一笑,“这水有问题对不对?让我猜猜看,是不是谁的血滴进去都会相融?”
秦玉淑闻言,脸都白了,“胡说,你胡说!”
她转身,想装作被气急的模样,掀翻两碗水,方知府却先她一步将自己的血滴了进去。
“融了?!”
秦玉淑:......
秦正阳低头看向怀里的小丫头,这孩子,绝对不简单!
难怪素王与王妃会认她为义女!
林穗笑嘻嘻,深藏功与名。
秦玉淑跌坐在地,哭得好不凄惨,“爹,一定是哪里弄错了,咱们重新验亲好不好?”
“不必了,”秦正阳看向方知府,“大人,结案吧。”
方知府深深看了秦正阳一眼,随即点头,“嗯。”
心里:唉,这秦大人真是可怜呐!两个孩子居然真不是他的!
秦玉珂没听懂大人们的话,他只看到他爹抱着林穗。
“爹,我才是你儿子,你干嘛要抱她?你知不知道你不在家的这些天,就是她带人打了我的人?我现在在书院里一点面子都没了!”
“你快放下她啊!”
秦正阳冷冷瞥他一眼,除去亲爹滤镜,这一眼竟让他从秦玉珂脸上看到了一丝不同,他的眉眼像宋氏不假,可他的鼻翼和嘴唇的形状,都像极了孙忠。
呵!自己从前真是瞎了眼!
“爹,爹你说话啊!”秦玉珂是小,可在秦夫人的教导下,他首先学会的就是察言观色。
他明显察觉到爹看他的眼神变了。
“啪!”
惊堂木落下。
“秦玉淑秦玉珂两人并非秦正阳亲生,却也未曾参与谋害嫡女之事,无罪释放。着户房将二人从秦氏族谱除名,另立户籍,编入本县良民册。”
“退堂!”
方知府起身朝后衙走去。
“威武——”
官差们上前架起早已瘫软在地的三人,拖着往堂外走去。
秦夫人似是才回过神来一般,踢腾着腿挣扎,不肯跟官差去大狱。
她在那里住了三天,阴暗潮湿,霉味混合腐臭味钻进鼻子,避无可避,里面没有床铺,只有铺在地上,发了霉的茅草,还经常有虫子老鼠在草堆里钻来钻去。
只要想起那场景,她就一阵阵头皮发麻。
她受够了,她一刻都不想再去那里!
“正阳,正阳我错了,你放过我好不好,就当看在我尽心尽力伺候你多年的份上,放过我吧。”
“正阳,你答应过小姐要对我好的,你不能言而无信!”
秦正阳冷笑,“这话你还是留着去下面跟夫人说吧,看她会不会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