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夫人被带出大堂,堂外百姓们群情激愤地跟在后面,用小石子,烂菜叶往三人身上丢。
一个个义愤填膺地骂着:“秦大人对你们这么好,你们敢这样对他?打死你们这三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儿!”
“对,打死他们!秦大人整日为城中安危忧心,一刻不敢懈怠,作为他的家人,竟敢在背后做出这等庵臜事,真是该死!”
“打死他们!”
三人狼狈地抱着脑袋,这一刻,他们只想赶紧回到大狱。
秦玉淑秦玉珂姐弟俩紧紧依偎在一起,像两个被抛弃的孩子没了主心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
“爹,你真的不要玉珂了吗?”
“爹......”
秦正阳头也没回抱着林穗走出大堂,“穗穗,要不要去秦府找知意姐姐?”
林穗摇头,“不去了,我还有正事要做。”
“穗穗。”刘长安满脸后怕地走过来,伸手想要接过林穗,“秦大人,这是我外甥女。”
秦正阳看了眼林穗,见她点头,这才把她还给刘长安。
“秦伯伯,我们先走了,再见。”林穗歪在刘长安怀里,跟秦正阳挥了挥手。
秦正阳下意识抬手朝她挥了挥,“再见。”
舅甥俩坐上驴车,很快跑远了。
秦正阳笑着摇了摇头。
“爹,我来接你了。”不远处赶来一辆马车,秦知意笑着从车厢里探出头来。
秦正阳大步朝马车走去,“知意,你怎么出来了?”
“女儿担心你嘛。”秦知意嗔道。
秦正阳立刻投降,“好好好,我家知意知道心疼爹,爹高兴还来不及呢。”
父女俩有说有笑的模样,深深刺痛了秦玉淑姐弟俩的眼睛,眼泪不觉从眼眶里涌了出来,这次的眼泪比以往每一次都要真实。
不,该叫他们孙玉漱,孙玉珂才对!
*
几天后,
林穗需要的原材料凑齐,烧制玻璃的土窑也晾得差不多能用了。
林穗清空了院子里所有外人,只留下自己人,迫不及待地指挥他们开启了第一炉的玻璃烧制,开窑点火。
足足烧制十个小时后,
打开坩埚一看,里面石英砂还有没化开的颗粒,玻璃液稠得像麦芽糖,倒在模具里根本流不平。
冷却之后,表面全是气泡和疙瘩,拿起来对着光一照,浑浊不堪。
林穗也不泄气,拿着本子记下这次的配比和烧制时长,然后调整比例,准备明日再烧第二炉。
与此同时,京城周府。
周言之风尘仆仆地赶回府中,衣裳都来不及换,便先去见了谢氏。
“夫人,不知急着唤为夫回来可是有事?”
谢氏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离我远点,臭死了。”
周言之:......
他后退两步,抬手闻了闻自己身上,不臭啊?
“晚点我回去洗洗,这不是怕你着急,先赶过来看看你嘛?”
“哼!”谢氏心里舒坦了,她将自己收到的密信拍在桌上,“你自己看。”
周言之拿起一张纸条扫了两眼,脸色一白,谢氏竟然派人暗中盯着他?
好在纸条上写得还算克制,他又拿起那封信看了起来,越来眉头拧得越紧。
“夫人,这哪儿来的?”
“门房捡到的,我哪知道是谁写的。”谢氏白他一眼。
周言之重重将信纸拍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简直一派胡言!我在永安城确实见到了林氏,但我对她早已没了任何心思,有你是我今生最大的荣幸,我怎么还会去想她?”
“她一个村妇,长得又黑又丑,连你万分之一都不及,夫人莫要冤枉了为夫啊。”
谢氏盯着他的脸,心里百转千回,从周言之的表现来看,要么他是真的被冤枉了,要么就是,他演技炉火纯青,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那封信你又如何解释?”
周言之露出一脸苦笑,“这封信更是无稽之谈,青楼楚馆那等地方为夫向来不屑,夫人对为夫难道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谢氏淡淡收回视线,“姑且信你一回,林家的事我自会找别人去查,你就不必插手了,回去洗漱吧。”
周言之笑着拱了拱,“夫人明鉴,为夫这就回去洗漱,多日不见,甚是想念,望今夜与夫人促膝长谈。”
谢氏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脸颊悄悄爬上一抹红晕,被厚厚的脂粉遮住,看不出来,“油嘴滑舌,还不快去。”
“是,为夫告退。”周言之躬身退了出去。
房门重新关上,周言之脸色一寸寸冷了下来。
他又想起林秀娘了,换作是她,肯定不会在意那些密信,早就去正门外迎接他了。
哪像谢氏,长得丑,管得宽,还得让自己牺牲色相来哄她。
周言之都快憋屈死了!
吩咐下人备了热水,周言之走进浴间,由小厮伺候着洗漱干净,重新梳了头发,换好衣裳出来。
门房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
“老爷,门外有几个乞丐,说是你的家人,一定要见你,还说你要是不出去,他们就要闹去京兆府,告你个大不孝之罪,你还是出去看看吧。”
周言之神色一凛,急忙吩咐:“带路。”
“是。”门房走在前面为其引路,两人行至府门口,打开大门。
门房往外一指,“就是他们。”
“二郎,我的儿啊,娘都快饿死了,你是不想管娘的死活了吗?”
“二弟!你终于回来了!但凡你再回来晚一天,我们怕是都要活不成了!”
“娘,大哥,你们这是怎么了?”周言之震惊。
刘氏一脸幽怨地撇了撇嘴,“还怎么了?还不是你害的?你接我们回来,又不给银子,不给粮食的,让我们几口人在那个小院里可怎么活?”
“你大哥出去给人帮工赚钱,累得他腰都弯了,一天才给三十个铜板,连床被褥都买不起。”
“你再看看我的手,我给人家洗衣裳,一整天手都得泡在冷水里,都泡秃噜皮了,人家还嫌我把衣裳洗坏了,不给工钱!”
“晚上那么冷,二宝冻病了,我们只能把钱拿来给他抓药,这两天饭都吃不上了!”
刘氏越说越委屈,边抹眼泪边诉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