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的匕首在月光下泛着寒光插进门缝,里面的门栓被一寸寸拨开。
门一推就开了,很快又重新关闭。
两个黑衣人堂而皇之地走进房间,黑暗中,模模糊糊看见床上那团棉被,互相对视一眼,慢慢走了过去,紧接着手起刀落——
预想中刀刃入肉的声音并未响起。
黑衣人猛地掀开被子,里面只有一个枕头?
人呢?
“找!”
“嗯!”
那女人中了他们的迷药,房门窗户又紧闭着,她肯定跑不远!
两人分头寻找起来,橱柜里没有,床底下没有......
他们亲眼看见那女人走进房间,怎么会没人?
正当两人焦灼之际,房门被人猛地一脚踹开。
沈维安一身寒气冲了进来,下一秒,手中石子精准弹射而出,正中其中一个黑衣人的眼睛。
“啊~我的眼睛!”
那人痛呼一声,手中匕首“咣啷”落地,双手捂着受伤的眼睛蹲了下去,血从指缝间涌出,血腥味瞬间弥漫整个房间。
另一人刚想反击,却在看清楚他脸的那一瞬,惊愕地僵在了原地,“是你?”
沈维安闻言,下一颗石子下意识偏了方向,打在他胸口处。
“你认识我?你是谁?”
黑衣人拳头紧握,这回他们是栽了,他用力咬紧后槽牙,下一秒,整个人便直挺挺倒了下去。
捂着眼睛的那个,见状刚要咬破口中毒囊,却被沈维安更快一步卸了他的下巴,手指探进他嘴里,将里面的毒囊取了出来。
是死士!
不用说他也知道他们是谁派来的了。
他解下黑衣人的腰带,捆住他的手脚,一手扯一个,将两人拖了出来。
“谁在那里!”
巡逻的护院绕了一圈再次走回来时,就看见林秀娘门口站着一道挺拔的身影,连忙小跑过去。
“沈大哥?他们......”
沈维安指了指死的那个,“天亮之前,拉去乱葬岗埋了。”
接着他又指了指另一个,“把他送去王府,交给素王。”
“是!”
几人七手八脚地上前,将那两个黑衣人拖走。
沈维安返回房间,从烛台上摸出火折子,点燃蜡烛。
昏黄的烛光将房间里照亮。
“秀娘?秀娘?你在哪儿?”沈维安摸了摸床上被刺破的棉被,神色愈发焦急。
都怪他回来晚了,怪他没有第一时间出现救下秀娘。
怪他,都怪他!
一向稳重自持的沈维安第一次慌乱得不像话。
他急得眼尾泛红,额头青筋暴起。
一拳重重砸在床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就在这时,床里侧的墙壁里传出回应,“咚咚”。
声音很轻很轻,却逃不过沈维安的耳朵,他跪在床上,对着那面墙壁一通摸索,终于在靠近床缝的位置按到一块可以活动的机关。
墙面向上移动出紧容一人躺着进入的窄缝。
林秀娘就躺在里面。
见她没事,沈维安高兴得像个孩子。
林秀娘的脑袋还有些昏沉,心里也是一阵后怕,幸好穗穗帮她设置了这个机关,否则她这次怕是在劫难逃了。
有谢氏第一次刺杀的经历,林穗就猜到她不会善罢甘休,派人暗杀无疑是最稳妥的法子,她便想出了这个暗格。
沈维安将人紧紧抱在怀里,轻声安抚,“已经没事了,别怕。”
“嗯。”被男人结实有力的胳膊环抱着,林秀娘心里只觉踏实,她扬了扬唇角,脑袋一歪,彻底昏迷过去。
再次睁眼,已经是第二日清晨。
耳边是男人砰砰的心跳声,她抬头便看见他熟睡的侧颜,林秀娘脸颊蓦地红了。
她被他抱了一夜?
这也太羞人了~
就在林秀娘慢慢从他胳膊里缩出来的时候,男人动了动,将她搂得更紧了。
林秀娘:......
怎么办?
要装睡吗?
*
林穗一早便交代了刘村长今天开始收红薯的事,让他找人通知下面的工人,然后又去了玻璃作坊,继续忙活。
有了矿石的加入,他们今天就可以做其他颜色的摆件和容器了。
锰矿又名无名异,加石英石,再加少量石灰,便能调配出粉色。
玻璃液烧制成型后,用一米五左右的铁管沾液吹制塑形,放到低温炉里慢慢退热。
林穗指挥着做了一个,其他的便让舅舅们自由发挥去了。
她找来之前做坏的玻璃摆件,用牛皮包裹起来,在用锤子敲成小块。
再用粗砂石慢慢打磨。
足足一个时辰,她手都磨出水泡了才打磨出两个小小的玻璃珠。
林穗捧着两颗珠子,忍不住叹气:唉,美则美矣,费手啊!
看来得做个工具出来辅助才行了,不然东西没做出来,自己就先倒下了。
或许可以用水磨,手上也得带着牛皮手套才行。
“咚咚咚”
作坊外的木门被人敲响,三舅母的大嗓门传了进来,“穗穗,有人给你送工人来了。”
林穗:???
她颠颠跑去开门,刚要问话,映雪便从夏氏身后探出头来,“穗穗?”
“映雪姐姐?你怎么来了?”林穗诧异问道。
“王爷担心你累着,特意寻来几个奴才供你使唤,这是他们的身契,你收好了。”映雪笑了笑,将一个木匣子交到林穗手上。
林穗下意识接过。
正愁玻璃作坊的工人不好找呢,王爷就给她送人来了?还把他们的卖身契都给了她,这王爷能处啊!
映雪回头,冷着脸厉声叮嘱众人道:“喏,日后她便是你们的主子了,你们全权听从她的指挥,若敢有二心,下场你们知道的。”
“是!映雪姑姑放心。”几人齐声应道。
映雪点了下头,又看向林穗,“王妃想让你进府住几天,她都想你了,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好回去也交差。”
林穗:“等我忙完这阵吧,过年之前肯定有时间。”
映雪:......
看来王妃又要像望夫石一样,天天眼巴巴等着了。
“好,我这便回去了。”
“嗯,映雪姐姐慢走。”林穗笑着跟她挥了挥手,随后便将人带进作坊。
一共八个人,其中有两个年纪大些的,一个会些木工手艺,一个会做陶器,还有两个中年人是金银匠。
林穗把磨珠子的活儿交给年纪最小的一个,让他自己准备工具,其他人就交给舅舅们慢慢教了。
至于她自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一旁边吃零食,边监工,等这次做的器皿拿出来,没问题的话,她就可以解放了。
正当林穗美滋滋想着这个年该怎么过的时候。
吴春生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穗穗,你去田里看看吧,村长让我喊你过去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