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数个小时，叶阳忙得脚不沾地。一会待在驾驶舱调整航向，一会冲到后甲板指挥作业，一声声“放网”“起网”喊下来，嗓子都快要冒烟。
这片鱼群体量着实恐怖，前后足足抛下六次拖网。六网全部满载而归，海里那一大群马鲛鱼，几乎被一网打尽，全都被捞上渔船。
下网、拖曳、起网、分拣，再重新定位鱼群，每一步都格外耗精力。整整六轮作业，从下午一直熬到凌晨两点。
中途抽空给所有人放了二十分钟休息时间，大家泡上泡面，就着火腿肠填饱肚子，不吃饱根本扛不住高强度海上作业。
凌晨两点刚过，最后一箱渔获搬运到甲板，全部捕捞工作正式结束。甲板、船舱，就连过道缝隙，到处堆满银光闪闪的马鲛鱼，整艘大船活脱脱变成一只塞满海产的巨型铁罐头。
叶阳大手一挥：“全部收工，掉头返航！”
引擎轰鸣响起，渔船劈开漆黑的浪涛，全速朝着港口方向疾驰。
返程不需要全员紧绷，实行轮班值守开船，其余船员全部钻进船舱倒头大睡。叶阳靠在驾驶舱的软座椅上，沉沉睡了过去。
渔船马力全开一路疾驰，清晨六点，“哐当”一声稳稳停靠在海鲜交易码头。
出海之前叶阳就提前挨个打过电话，相熟的鱼行老板、水产贩子全部通知到位：早上六点码头集合，这批渔获现场竞价，下手慢的直接没份。
这一趟出海的收获，随便拎一样出来都足够抓人眼球。三十条体型超过脸盆的野生黄唇鱼，个个都是实打实的深海老货；还有色泽艳红如同浸染朱砂的玫瑰龙虾；肥厚透亮的银鲳，油光饱满的大马哈鱼，全都是市场上抢破头的抢手硬通货。
也就马鲛鱼算不上名贵，可架不住数量庞大，堆成一座座鱼山，足够市场销售半个月。
船只刚一靠岸，码头瞬间沸腾。人群从仓库、调度室，就连旁边的小吃摊全都涌了过来，乌泱泱一大片，全都围拢到渔船边上。
短短十分钟，上百号人挤得水泄不通，人挨人人挤人。
“我的天！”
“你们快看叶阳这条船，甲板直接被渔获堆满了！”
“甲板都堆成这样，船舱里头早就塞满了！”
“看看吃水线，船体都往下沉一大截，这是实打实的大丰收！”
“太厉害了！”
“听说这次捞到三十多条黄唇鱼？”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水产站老张刚刚跟我说的！”
“我的妈呀，一次性搞到三十多条黄唇鱼，这是什么运气！”
“别光聊天，叶哥赶紧把舷梯放下来，我们要上船看一看！”
“没错，快放梯子，挤我也要上去瞧瞧！”
叶阳站在船舷边上，面带笑意点头吩咐：“把梯子搭好，欢迎各位老板登船看货。”
船上年轻小伙立马冲上前，三下五除二把舷梯摆放稳固。
哗啦一声，上百号商人争先恐后往上登船，动作麻利得就像赶早集市的鸭子。好在这艘渔船吨位够大空间宽敞，不然这么多人非得挤成一堆。
等所有人都站稳，叶阳拍了拍手高声说道：“各位老板，货都摆在眼前，咱们直接开始竞价。”
他带着众人首先来到活水舱。
舱盖咔哒一声掀开，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
“满满一舱全是龙虾！”
“还是这种玫瑰色的，品相简直绝了！”
“这价格，怕是要冲到四百一斤！”
“还有满满一舱银鲳，个个巴掌大小，肚皮雪白，肉质看着就拔尖！”
“叶阳是真的厉害，每次出海，要么捞高价稀罕货，普通货色他都懒得下网。”
“哪里光是运气，人家眼光毒辣，操作老道，脑子还灵光，所以回回都能满舱而归。”
耳边夸赞声此起彼伏，叶阳摆了摆手。“行了各位，货就在眼前，大家心里都有数，玫瑰龙虾跟银鲳，直接出价，别磨磨唧唧。”
话音落下，此起彼伏的报价瞬间炸开。
“玫瑰龙虾三百！”
“三百五！”
“三百八十！”
“银鲳一百！”
“一百二十！”
“一百二十八！”
没过多久，最终价格敲定。
玫瑰龙虾定在三百八十八元每斤，银鲳一百三十六元每斤。
叶阳挑眉笑道：“行，给到这个价位的老板，赶紧安排人手过来分货称重。”
几家大型水产商立刻招呼手下伙计登船，称重、装箱、贴标签、登记账目，整个场面忙而不乱。
最终统计完毕，玫瑰龙虾一共六万两千斤，入账两千三百多万；银鲳共计三十万零五千斤，卖出四千一百多万。两项相加，合计六千五百万元。
单单这一舱活鲜，就直接拿下六千五百多万的巨额营收。
可这仅仅只是开场，真正分量最重的硬货，全都安安稳稳冻在冷冻舱之中！
活水舱里面的活鱼全部清点交割完毕，货款全部落袋。叶阳大手一挥，带着船上船员，还有一众鱼行老板、水产贩子，转头直奔冷冻舱。
舱门向外拉开，一股刺骨的冷气扑面而来，白茫茫的雾气还没散尽，满满当当堆放在舱内的渔获，直接闯入所有人的视线。
这帮做水产的老油条，早已见惯叶阳每次归港时满舱的盛况，倒不至于大呼小叫。可这一回，不少人下意识揉了揉双眼，都怀疑是不是被舱内低温冻得产生错觉。
就见舱室角落，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多条体型硕大的大鱼，一条比一条壮硕，个头几乎快要顶到舱顶。
“我的天！”
“这居然是黄唇鱼？！”
“这哪里是鱼，分明就是一堆移动金砖！”
“条条体重都破百斤，有两条看着少说将近三百斤！”
“老一辈渔民都说，这辈子能撞见三回黄唇鱼就算天大运气，叶阳倒好，一趟出海捞上来十几条巨型个体！”
“怕不是跟海龙王搭上关系了吧！”
“这话真不假，一般人根本碰不上这种场面。”
众人一窝蜂围上去，踮着脚凑近观察，纷纷掏出手机拍照录像。冰霜裹挟着海鱼独有的鲜甜气息扑面而来，眼前的一切真实得不像话。鱼鳃带着琥珀般的光泽，鱼肚饱满发亮，一片片鱼鳞厚实又富有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