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点头道：“妾听爷的。”
崔启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道：“你好好歇着，我回前院了。”
琳琅目送着崔启明走出内室后，她收回目光。
她开口问道：“玉兰，你猜祥妈妈刚才跟国公爷说了什么。”
“应该是府里的事儿吧。”
“奴婢猜不出来。”
琳琅看着她道：“每次让你猜你都不猜。”
“奴婢实在是猜不出来。”
琳琅开口道：“卫妈妈应当是没了。”
玉兰一惊，她开口道：“这么快。”
她转念一想，开口道：“真是大快人心。”
琳琅点头道：“此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只是她儿子还在，难保不会听了许瑶光的话，蓄意报复咱们。”
玉兰脸上露出几分担忧，不过很快便开口道：“他在府外，害不到咱们。”
琳琅摇头道：“小心着些。”
玉兰看向琳琅道：“姨娘，放心，奴婢会注意着的。”
琳琅心下不安，在府中她还能筹谋一二，可在府外她可真是无能为力。
现在也只有静观其变了。
可许瑶光那边却根本静不下来。
她从祥妈妈口中听到卫妈妈死讯的那一刹那，便拍桌站起。
“祥妈妈，那两个婆子呢。”
“我要去问问，她们怎么能这样，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没了呢。”
祥妈妈开口道：“奴婢不知，只是国公爷本就想处置了卫妈妈。”
“那也不该因为受刑而死。”
她想往屋外去，想去找崔启明。
“我要去找明郎。”
祥妈妈拦住她道：“大奶奶，您现在不能去。”
“您现在去，只会火上浇油，不如做些该做的。”
许瑶光听了这话这才冷静下来。
她开口问道：“祥妈妈，你应该知道卫妈妈被扔到那个乱葬岗里了吧。”
祥妈妈点头，将乱葬岗的位置告诉了许瑶光。
许瑶光看向祥妈妈道：“你的好，我记在心上了。”
祥妈妈没有接话，行了一礼便退了下去。
她与儿子茂源一样，都只忠于崔启明。
所以给他后院之人卖个好，她想做就做，不想做也就不做了。
有时也会审时度势，多护着国公爷宠着的人。
也就足够她在这后院立足了。
许瑶光看向素莲和素荷道：“套了马车，咱们出府。”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马车便套好了。
许瑶光被素莲扶上马车，素莲和素荷也跟着坐进了马车。
许瑶光吩咐道：“先去和兴粮油铺。”
她出府，崔启明这边早就得了消息。
他唤来凌影道：“派人跟着大奶奶的马车。”
“盯王五的人也要盯紧了，必要的时候直接动手。”
“是，国公爷。”
凌影又消失不见了。
许瑶光坐在马车里，根本不知道已经有人跟上了她。
她来到和兴粮油铺，王五这边正在算账。
许瑶光坐在马车里没下去。
素莲下了马车，来到柜台旁敲了敲柜台道：“五哥，大奶奶来了。”
王五看了一眼素莲，他对着一个伙计吩咐道：“招呼好客人，东家来了，我出去一趟。”
伙计应下了，王五便跟着素莲一道出去了。
许瑶光掀开车帘，王五要给她行礼请安。
她摆手道：“免了吧。”
许瑶光顿了一下，才开口道：“我来是有要事要与你说。”
王五低着头等着许瑶光吩咐：“套上一辆板车，跟我去乱葬岗接你娘。”
他听了这话，脑中轰的一声，顿时一片空白。
王五抬头看向许瑶光，在向她确认是否是真的。
许瑶光垂下眼帘，避开他的目光，开口道：“若想接你娘，就照我说的办。”
王五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只呆呆愣愣的往店铺里走去。
一个伙计见他回来便叫他：“掌柜的，掌柜的。”
王五仿佛没听见一般，径直往后院走去。
他脸上的表情十分木讷，手上的动作却一直不停。
伙计跑到他身边问道：“掌柜的，出什么事了，要不要小的帮忙。”
王五还是理都不理，套好了车就牵着马从后门出去了。
伙计在他身后疑惑的看着他，又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掌柜的这是怎么了。”
他又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店内，干自己的活去了。
王五将马拉的板车停到了许瑶光的马车后面。
许瑶光对素莲道：“你去和他说一声，让他跟着我们。”
素莲点头，走到王五面前道：“五哥，大奶奶让你跟上我们。”
王五不答话，只是木讷地点头。
素莲知道是什么缘由，便转身回了马车。
她上马车后对许瑶光道：“大奶奶，王五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许瑶光点头道：“丧母之痛，一时缓不过来。”
她说完便靠坐在马车内，闭上了眼睛。
她心里又何尝不痛呢。
虽然不是亲生，但胜似亲生。
马车就这么缓缓行驶出城，出城后速度变的快了些。
但顾及着王五，许瑶光还是吩咐了，不要太快。
马车越驶越偏僻，快到乱葬岗的时候天上盘旋着几只大鸟不知是老鹰还是秃鹫。
也有些乌鸦站在树上叫着。
给人一种阴森萧条的之感。
许瑶光想要下车，素莲拦住她道：“大奶奶还是在车上等着吧，奴婢陪着王五去找。”
许瑶光本想坚持，可素莲又道：“这乱葬岗不干净，大奶奶看了会做噩梦的，奴婢去大奶奶就放心吧。”
素荷也在一旁跟着劝道：“是啊，大奶奶，奴婢在这陪着您。”
许瑶光想了想，也决定听素莲的，她开口道：“你们小心些。”
她看着素莲下车，想掀起车帘往外看看。
素荷按住她的手道：“大奶奶，最好别看。”
许瑶光将手收了回来。
素莲跟着王五一起走了过去。
快到乱葬岗边缘的时候，王五终于开口道：“你在这等我，不要过来了。”
素莲心里也有些怕，她开口道：“五哥，我跟着去，能找得快些。”
王五摇头：“我一个人可以。”
素莲见他的样子，也不再坚持，只在外围等他。
她站在外围也总觉得冷飕飕的，她赶忙抱紧双臂，摩挲了一下，仿佛才得到了一点暖意。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王五抱着裹着草席的卫妈妈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他口中一遍又一遍地念着：“娘，儿子给您收尸来了。”
素莲见状，赶忙跟了上去。
她十分安静地跟着王五走到板车旁。
王五小心地将卫妈妈放在了板车上。
他喘着粗气，毕竟死人是要比活人更重的。
王五面无表情地看向素莲道：“去告诉大奶奶，已经找到了，可以走了。”
素莲快步往马车处走去。
她上了马车道：“大奶奶，可以走了。”
许瑶光点头，她吩咐道：“走吧。”
车夫听了吩咐，驾着马车就往更偏僻的地方驶去。
到了后，许瑶光先下了车。
她往王五那儿走去，她想再看卫妈妈最后一眼。
素莲和素荷纷纷跪在她脚边拦住她道：“大奶奶，您别看了。”
她想挣脱她们，她开口道：“我要看，是我没护好奶娘。”
就在素莲和素荷快脱手的时候，王五跪在她面前道：“大奶奶，我娘一定不想让你见到她这个样子。”
“大奶奶，这不怪你，我知道是谁害了我娘。”
跟着王五的人看见许瑶光在，便不方便动手，还在暗中盯着王五。
许瑶光弯下腰扶起他道：“起来吧，把奶娘好生安葬了。”
王五点头，他对车夫道：“帮帮忙，挖个大坑出来。”
车夫二话不说接过铲子。
两人一铲子，一铲子地挖着。
直到挖出一人长宽的深坑。
车夫秉持着帮人帮到底的原则，就帮着王五将卫妈妈的尸身抬了过来。
两人合力将卫妈妈的尸体用绳子绑上缓缓放入坑内。
王五和车夫又一锹一锹地将土填埋回去。
王五看向车夫，拱手致谢。
车夫摆摆手，擦了擦汗，将铲子递给他。
许瑶光这边也在木板上写上了先母卫氏之墓。
她写的时候才发现，她根本不知道奶娘叫什么。
只知道她姓卫，便一直叫她卫妈妈。
她写完后叹了口气，又将王五敬立写了上去。
许瑶光将写完的木碑递给王五。
王五接过后，开口道：“多谢大奶奶。”
他托着木碑走向那隆起的土包前，将木碑插在了坟前。
许瑶光见一切都弄好了，便往坟前走去。
素莲和素荷一起抬着火盆跟在她身后。
她站定都，俯身拍了拍王五道：“我带了些香火纸钱，都烧给奶娘吧。”
素莲和素荷将火盆放在两人面前。
王五和许瑶光齐齐跪下。
许瑶光本是不用跪的，可卫妈妈伺候了她一辈子，她是她身边最依赖信任之人。
这一跪在她心里，卫妈妈是受得起的。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往火盆里面丢着纸钱。
又看着火焰将那纸钱全部吞噬。
见已经燃得差不多了，素莲和素荷将许瑶光扶了起来。
王五也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
许瑶光看向他道：“王五，节哀顺变的话我说不出口。”
“你难道就没有想过报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