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五突然双膝跪地，一边磕头一边对着许瑶光道：“大奶奶如何吩咐，奴才就如何做。”
许瑶光抬手，让他起来。
王五执意不肯，许瑶光开口道：“我这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既有仇便不拖过今日，另个便是徐徐图之。”
王五想都没想开口道：“奴才的娘已经没了，奴才做不到徐徐图之。”
许瑶光看向他道：“你既决定了，我也不便多说。”
“你与车夫换了衣衫，跟我进府。”
王五拱手道：“是，大奶奶。”
他说完便站了起来，车夫得了吩咐，两人找了个隐秘的地方，交换了衣衫。
衣着打扮一换，便可骗过大多数人。
许瑶光看过两人后，对着车夫道：“你一会儿将车赶回店铺后便该去哪儿去哪儿。”
车夫点头后便往马拉的板车处走去。
许瑶光又对王五道：“尽量不要抬头与人对视，待你栓好马车，便跟着素莲往叠玉轩来。”
王五点头，目送这许瑶光上了马车。
待素莲和素荷都上了马车后，就由他驾车，往国公府去了。
而崔启明的暗卫将车夫与王五换衣的全过程都看到了眼里。
他认为此事非同小可，决定先去回报凌影。
暗卫身上有轻功，又极善隐匿躲藏，所以跟到现在也无人发现他。
他也不知道崔启明还派了另一个暗卫跟着许瑶光。
相互之间无所察觉，在凌影那才算合格。
若是碰巧如今日的情况，谁若是被另一个人发现了。
只要报给凌影，那被发现的那一方是要被罚的。
暗卫的脚程本就比一般马车还快，加之许瑶光他们要掩人耳目。
还顺道回了趟侯府，陪着王夫人喝了药，在这用了饭，等天擦黑了才回去。
也不会让人发现车夫换了人。
暗卫身法矫健，找到凌影后，直接开口道：“头儿，我发现王五和大奶奶的车夫换了衣衫，一会儿驾车回来的定是王五。”
凌影点头道：“好，我会将此事回禀国公爷，你继续盯着，但先别动手。”
暗卫点头的一瞬，便消失了。
凌影没等崔启明的召唤，便主动现身，说明又要事要禀报。
崔启明一人坐在书房内，看到凌影后，开口道：“何事？”
凌影拱手道：“国公爷，小的派出去的人回来禀报说王五与大奶奶的车夫换了衣衫，回来的人恐怕不是原本的车夫。”
崔启明冷笑一声道：“荒唐，就这点小伎俩。”
“吩咐下去，将那两个人收回来，都给我去守着春晖堂，直接来个瓮中捉鳖，只是动手的时候别吓着周姨娘，还有伤了他可以，但务必要活捉。”
凌影拱手道：“是，国公爷，小的这就吩咐下去。”
他说完，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两个时辰过去，天已经擦黑。
崔启明与琳琅正在洗漱，许瑶光才坐着马车回来。
她一下马车便对王五使了个眼色，王五低着头将马车牵到后院去了。
门房没有察觉什么异常，许瑶光走上台阶，问道：“国公爷今日可问起我了。”
“回大奶奶的话，国公爷问了得知大奶奶回了侯府，便没说什么，只说让奴才们给您留着门。”
许瑶光点头道：“好了，知道了。”
她说完便往府内走去，回到叠玉轩后，她顾不上用饭。
让杂役们将点起来后，她对素莲道：“去找王五过来。”
素莲点头，便往后院的马棚处去了。
她看到王五正在给马吃糖块儿，她走过去故意提高了声量道：“大奶奶叫你跟我去领赏，快着些。”
王五将手中最后一块儿糖块喂进马嘴后，他没说话，就跟着素莲往后宅的方向去了。
其他马夫也不觉得奇怪，都自顾自地照顾着自己的马，也懒得抬头多看。
王五顺利从马棚处脱身，待过一会儿，真正的马夫会回来晃一圈，反正马夫的衣服府里都给发了好几套。
回家换一身待一会儿再回来，时间也对得上。
王五跟着素莲走到叠玉轩，走进去后，许瑶光正在院子里踱步。
现在来到许瑶光的地界了，王五也终于能抬头了。
她问道：“他们没有起疑吧。”
王五行礼道：“大奶奶放心，奴才十分小心。”
两人正说着，素莲将一套丫鬟装捧了出来。
许瑶光开口道：“这是最大的了，你应当能穿。”
王五接过后，问道：“大奶奶，我这就去换。”
素莲领着王五去卫妈妈以前住过的单间换衣。
她开口道：“你就在这换吧，这是卫妈妈没出事前住过的屋子。”
“后来虽然没住了，但大奶奶也没再让别人住进来。”
王五点头拿着衣裙走了进去。
虽说是第一次穿女装，但也大差不差。
很快他便换好出来了。
素莲看了一样，又帮着他整理了一下下裙上的系带。
她开口道：“走吧，你穿上还挺像那么个样子。”
王五眼神中有些哀伤，只是现在天已经黑了，旁人也看不出来。
“我娘说我小时候就像个小女孩，见到我的人都问过，这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素莲点头道：“难怪呢。”
两人不再说话，便往叠玉轩的前院走去。
许瑶光故意没让人打灯笼，黑暗中确实看不出什么端倪。
她开口道：“我刚派素荷去问过了，国公爷今夜没有歇在春晖堂。”
“素荷也看见了茂源守在门口，国公爷正在屋内看书。”
王五点头道：“多谢大奶奶。”
许瑶光接过素荷递过来的一把匕首，交到王五的手中。
她开口道：“这匕首你拿着。”
王五摇头道：“此事与大奶奶无关，奴才不能用大奶奶的东西。”
“怎么无关，我也想为奶娘报仇。”
王五开口道：“这么多年，奴才早就将大奶奶当做自己的亲妹了，何况奴才若是今夜回不来了，那您就一定不要与此事扯上关系。”
“只有您或者，只有您好好地在这个位置上坐着，娘才不算白牺牲，杀母之仇才能得报。”
许瑶光看向他道：“五哥，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王五对着许瑶光坚定地点了点头，转身便出了叠玉轩。
国公府里只有林星几个下人在走动，每一处都十分安静。
他凭着记忆来到春晖堂附近。
摸了摸腰间的匕首，确定还在，他便小心翼翼地往春晖堂去了。
他打眼一望发现春晖堂没有点灯，那人肯定都睡下了。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决定从后院翻墙进去。
然后从温泉的连接处直接进入房内。
然后再绕进内室。
他决定后便往春晖堂的后墙走去。
王五身上没什么功夫，翻墙也没那么利索。
两个暗卫其实早就发现他了，只是得了吩咐不可打草惊蛇，那就再陪着瓮中的鳖再多玩会儿。
王五好容易才翻过了墙，落地的时候动静还挺大。
他立刻站定，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见没有人察觉，他心道：这春晖堂的丫头睡得也太死了吧，到底不是从小伺候的，那会管主子的死活呢。
其实桑榆和槿禾已经听到了动静，只是得了国公爷的吩咐，听见什么动静都先不要起身。
两人对视一眼，都睁着眼，没有动。
手里也握紧了临睡前拿到被子里藏着的棍棒。
王五心中也没有怀疑什么，只觉得这是娘在天上护着他呢。
他继续往温泉处走去，打开了门，看见温泉处布置得十分舒适，他属实是想往那温泉里啐一口。
可又怕动静太大，才决定算了。
崔启明其实一直没睡着，他听着琳琅舒缓匀称的呼吸声。
又听到后院的声响，他闭上眼，假装已经睡着。
王五已经从温泉与屋内的连接处进来了。
现在室内安静得仿佛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王五也更加小心翼翼地往内室挪动。
可是一回身差点就撞倒一个瓷瓶，幸好他眼疾手快扶住了。
他缓缓深呼了一口气，按下心中的惊慌。
继续往内室走，这短短的距离却让王五觉得特别长。
就在他走进床榻的那一瞬，刚准备扬手往下刺，却发现崔启明竟然也在床上。
他想着一不做二不休，又要刺下去时，却一下被一个人制住了。
轻轻一扭他的手腕，匕首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崔启明睁眼，琳琅也醒了过来。
暗卫点了一盏灯照亮了王五的脸。
琳琅此时有些惊慌，看到王五便明白过来。
她搂住崔启明问道：“国公爷，您没受伤吧。”
崔启明护住她，给她披了一件外衫道：“我没事。”
他看向两个暗卫道：“把他捆了，押到院子里去。”
两个暗卫的吩咐将他押解至院中。
交托给两个夜巡听到动静赶来的护院，便又消失了。
崔启明披了件外袍，坐在廊下的太师椅内。
他没有叫琳琅出来，让她好好在屋内歇着，玉兰则在里面陪着她。
崔启明看向王五道：“抬起头来。”
王五抬起头瞪着他道：“哼，还是我太着急了，不过我做了就不会抵赖。”
崔启明笑着道：“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敢作敢当的。”
“我记得你是大奶奶的陪嫁。”
“说，是不是大奶奶让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