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瑶光躺在床上也根本睡不着,隔段时间她便要问一句。
她这会儿又从床上坐了起来,开口问道:“春晖堂那边有什么动静了吗?”
素莲端着烛台走了过来,开口道:“大奶奶,要不奴婢去看看。”
许瑶光拦住她道:“别去,再等等吧。”
素莲将烛台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她开口道:“大奶奶,快睡吧,王五会没事的。”
崔启明接着问道:“你难道就不怕有事?”
王五看向他道:“我来就是为了报仇的。”
“那是大奶奶让你来的吗?”
王五与崔启明对视,对他道:“卫妈妈是我的娘,与大奶奶有何干。”
“大奶奶如此忘恩负义之人,我怎会与她相勾连。”
崔启明冷笑一声道:“你不愿说,我有法子让你说。”
王五刚下了狠心,想咬舌,可崔启明却知道这些人管用什么把戏。
他立刻吩咐道:“茂源,将他的嘴堵上。”
刚说完,一团麻布便被塞进了王五的嘴里。
他支支吾吾的在口中咒骂着崔启明和琳琅。
崔启明开口道:“祥妈妈,劳烦你去请大奶奶。”
王五嘴被塞住了,耳朵可没被堵住。
他摇着头支支吾吾的说着:“不要,不要。”
祥妈妈已经走出了春晖堂的门,来到叠玉轩后,祥妈妈先叩了三下门。
许瑶光在床上坐着听到了动静,她对素莲道:“快去开门。”
她急忙穿上鞋,披了件外衫就起身了。
许瑶光自己将屋内的灯点上了几盏,转头却看见祥妈妈站在屋内。
她晃灭手中的火柴,开口道:“祥妈妈这会儿怎么来了。”
祥妈妈未与她寒暄,只开口道:“大奶奶,国公爷请您过去呢。”
许瑶光问道:“这么晚了,国公爷还没睡?”
祥妈妈开口道:“大奶奶快穿戴好随奴婢过去吧。”
许瑶光示意素莲跟着她进来,伺候她穿衣。
衣裙都换好了,头发只随便挽了个发髻,插了两根簪子,便从内室走了出来。
祥妈妈没有多说,对着许瑶光道:“大奶奶,请吧。”
许瑶光跟着祥妈妈往屋外走去,径直走出叠玉轩后。
却往春晖堂的方向拐去。
她停下脚步问道:“祥妈妈,咱们这是去哪儿啊?国公爷今夜不是歇在前院了吗?”
祥妈妈看了一眼许瑶光,她这一问到是把自己给暴露了。
她开口道:“国公爷又去春晖堂歇了。”
许瑶光心里一咯噔,只道:完了,王五被抓了。
也不知王五有没有将他供出来。
王五虽说不会供出她,可人被上了刑,意志力会变的薄弱。
他到底不是奶娘,可这会儿总不能说不去,硬着头皮也要过去了。
许瑶光只能跟着祥妈妈往春晖堂走去。
来到春晖堂的门口,许瑶光吞咽了一口口水,才跟着祥妈妈走了进去。
崔启明看到许瑶光来了,他指了指他左边的椅子道:“夫人过来坐吧。”
琳琅在屋内,也听到了动静。
她对玉兰道:“把窗户打开,咱们也好在里面听听。”
玉兰得了吩咐将窗户打开。
崔启明见许瑶光已经坐定,他开口道:“王五,你今夜刺杀朝廷命官,按律当斩!”
王五摇头,嘴里支支吾吾的什么也说不出来。
许瑶光看向他,发现他身上还没有受刑,应当是不会将自己供出来,才将心安了下来。
崔启明接着对着王五道:“只要你将幕后主使之人说出,我可以考虑给你换个罪名。”
王五想说话,但嘴里塞着麻布团怎么都说不出来话。
他支支吾吾地看向崔启明,崔启明开口道:“给了把嘴里的东西拿出来。”
反正有这么多人看着他,眼疾手快之人比他多了去了。
还没等他咬舌呢估计就被制住了。
王五嘴里的布团被拿出,他喘了口气,又活动了一下嘴唇。
他开口道:“没有幕后主使,全是我一人所为。”
“是我半道截了大奶奶的车,逼着她让我当车夫,还用那把匕首抵着她的脖子,让她带我进府。我就是要杀了琳琅那个贱人。”
“我没有想杀国公爷,我自始至终想杀的都是琳琅。”
崔启明直勾勾地看向他道:“可有人都看见了,你确实要将匕首刺向我。”
“实在不行,我可以找人与你对峙。”
王五知道,自己这是落入圈套了。
而且这圈套是一个接着一个。
他刺杀朝廷命官,还是勋爵,就地被斩杀也没人会为他喊冤。
可若他供出许瑶光,他自己也还是活不了吧,即便或者也与行尸走肉一般。
而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能为娘报仇。
他咬紧牙关,顿了一瞬,开口道:“无人主使。”
许瑶光面色一变,她皱着眉头看向王五。
王五不看她,嘴里只说这一句:“无人主使。”
崔启明见他顽固不化却依旧想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开口道:“你若说实话,我可以保你一命。”
王五嗤笑了一声道:“保我一命,我不信。”
“而且,真的无人主使,都是我一人所为。”
崔启明见此人如顽石一般,就是不肯道出实情。
他不怒自威,淡淡地说了一句:“拖下去,解决了。”
两个护院站了出来,二话不说就将王五拖了下去。
拖到无人能听见声响的地方,彻底将他了结了。
他看向许瑶光道:“这人很是忠诚。”
许瑶光起身道:“你何苦要将事做得这么绝。”
崔启明仰头冷冷的看着她道:“我做的绝,他都要取了我的性命了。”
“我这么做也是情理之中吧。”
许瑶光只觉得遍体生寒,明明她才是俯视他的人。
为何她却觉得自己才是被俯视的那个人呢。
许瑶光咬着唇看向他道:“你明知道他是来做什么的。”
“他也说了,根本没想刺杀你,他想杀的人是琳琅。”
崔启明起身,瞪着她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只相信我亲眼看到的。”
“你就这么护着她吗?”许瑶光抬手指向屋内。
崔启明也直勾勾地盯着她道:“对,我就是要护着她,她不能有半点闪失。”
“你们若是再思虑周祥一些,恐怕他也不会背上这种罪名。”
崔启明不再看许瑶光,他对着祥妈妈道:“祥妈妈,带大奶奶回去。”
祥妈妈走到许瑶光身边道:“大奶奶,请吧。”
许瑶光不想走,她想问个清楚,自己在他心里究竟算什么。
崔启明没有在原地停留,他径直往屋内走去。
他走进屋内,头也没回,门便被关上了。
祥妈妈对许瑶光道:“大奶奶,还是先回去吧,国公爷正在气头上呢。”
她想上前拉许瑶光,许瑶光一甩袖,又抹了把泪,才转身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步走出了春晖堂。
崔启明走进内室,见琳琅靠坐在床上。
他走到床边温柔道:“没惊着你吧。”
琳琅摇头,她开口问道:“妾没想到妾在爷心里如此重要。”
崔启明握住她的一只手,又为她撩起鬓边的碎发,看见她温柔垂目的样子。
刚才说的那些话,好像又说不出口了。
有种近乡情更怯之感。
他只点头道:“是很重要,你与孩子一样。”
琳琅听了这话,心下了然。
她果然没想错,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孩子罢了。
人只要一动情,便会变得荒唐。
她不想做那样的人了。
琳琅靠在崔启明肩上,轻轻道:“在妾心里也是如此。”
崔启明心中暗喜,原来她与自己一样。
他扶着她躺下,开口道:“快睡吧,折腾了这么久。”
琳琅点头,缓缓闭上双眼。
崔启明也好好地躺下,他的手不敢乱放,怕压着琳琅的肚子。
玉兰见两人都躺下了。
便将屋内的灯都熄了。
只在外间留下一盏小灯,以备不时之需。
整个国公府又恢复了寂静。
除了许瑶光,她根本睡不着。
她想派人去找王五,可就算有人,也没办法找到王五被他们拖去哪里了。
许瑶光走累了便在床榻之上坐着,她枯坐了一夜。
口中念念有词,只念着自己对不起卫妈妈。
天终于亮了,素莲走进来看到许瑶光坐在那,上前问道:“大奶奶,您一夜未睡吗?”
许瑶光点头,素莲有些害怕,她对许瑶光道:“那奴婢去提热水来。”
她也还是木木的点点头。
素莲刚忙端了热水进来。
许瑶光自己没有动作,素莲就只能帮着许瑶光洗脸。
可是漱口的活她代替不了。
她对许瑶光道:“大奶奶,该漱口了。”
许瑶光接过杯子和牙刷,沾了点洁牙盐,开始刷牙漱口。
等梳洗完毕后,她对许瑶光道:“大奶奶,奴婢为你穿衣吧。”
“找件素净的颜色来。”
“今天不要带发簪了。”
素莲应下了,翻箱倒柜才找出了一套素净些的衣裙。
她为许瑶光换上,也没有挽髻,头发就这么披散着。
素荷这会儿赶进来通报:“大奶奶,国公爷来了。”
许瑶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她不想见到崔启明。
素莲见许瑶光不说话,便只能道:“快请进来吧。”
素荷将崔启明请了进来。
崔启明没有进内室,而是坐在堂屋里。
见许瑶光不肯出来见他,他开口道:“王五的罪名我已经报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