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根本不肯放手,她得知王老夫人是这种态度。
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拉着王老夫人,又看向林氏。
“他们侯府没有待嫁的姑娘,你们王家,可有两个待嫁的姑娘呢!”
“有许氏在前,我看你们家的姑娘,还能觅得什么良缘。”
王老夫人怒道:“愣着干什么,把这疯妇给我赶出去。”
林氏这会儿真是慌了神,又发觉自己的婆母根本浑不在意自己的女儿。
她拦住顾氏道:“顾姐姐,咱们先出去吧。”
严慎是王相的门生,她叫一声顾姐姐也算是应当。
只不过顾氏比王老夫人小不了几岁,可辈分毕竟是放在那儿的。
顾氏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就是死死地拽着王老夫人的手。
她大喊道:“今日,你不给我说法,就别想跑!”
林氏是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王老夫人看向她道:“还不去前院请你公公和麟儿!”
林氏害怕顾氏真的将那些事传扬出去。
那她的惠儿以后可还怎么议亲啊。
王老夫人看她不动,她怒道:“你是糊涂了吗,若想让惠儿有个好亲事,就快去叫人。”
王老夫人看出来林氏还在犹豫,她接着道:“如今国公爷已经将这事捅到明面上了,你还觉得她不往外说,就没事了吗?”
“她以为自己是光脚的,其实咱们才是,快去叫人。”
林氏这才动身,派了个脚程快的小厮到前院去叫人。
这叫人的空挡,王老夫人开口道:“顾氏,我劝你还是先坐下,如今这样咱们谁都不好看。”
顾氏偏是不听,王老夫人身边的人要上来拉她。
她反手就取下了头上的簪子,指着要上来拉她的婆子、丫鬟道:“你们谁敢过来,谁敢过来!”
“再上前一步我就拉着你们老太太一块儿赴黄泉。”
王老夫人摇头,示意她们都下去。
林氏虽在外面等着人,但也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她往里面望了一望,又焦急地往巷子里望了一望。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王相与大儿子王麟还有严慎才匆匆赶过来。
三人快步走进院内,进到屋内。
严慎看见顾氏正挟持着王老夫人,他大喊道:“你疯了吗,快放开师母!”
顾氏看到自己的夫君来到,却还是不肯放手。
王相看到她一脸决绝的样子,开口道:“顾氏,你要冷静,若是伤了她,你丈夫的仕途可就走不通畅了。”
顾氏听到这不甘地闭上眼,手中的簪子咣当一声落地。
手上也松开了王老夫人,王麟赶忙冲上前扶住了王老夫人。
他急切道:“母亲,您没事吧!”
王老夫人抚着胸口道:“没事。”
林氏在一旁,心里有些堵得慌。
她倒有些希望自己的婆母有些什么事,这个家也能清净些。
严慎上前来,拉住顾氏,他责骂道:“你看看你,简直形同疯妇!”
“只是贬官,又不是流放,你至于如此吗?”
顾氏冷笑一声,指着自己道:“我是疯妇,我还不是为了你,咱们好好的一对夫妻,都被别人拿来当枪使。”
“他们的儿子也在御史台,怎么不让他去参国公爷,这样还能显得大公无私些呢!”
严慎抬手就想打顾氏,顾氏仰着脸道:“你打啊,你打啊,你今天最好打死我,我也就落得个清净了。”
“咱们的孙子才刚出生不久,你怎么忍心让他跟着你去那偏远湿热之地,若是路上有个什么好歹,我看你该如何和儿子交代!”
严慎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但他的脸面在这时似乎比什么都重要,他开口道:“给师母道歉!”
顾氏仰着头道:“凭什么让我给她道歉?”
“何该她给我道歉!”
王老夫人摆摆手道:“小严,不必了,你们也快回去吧。”
严慎拉着顾氏要往外走,顾氏走之前咒骂道:“你们,你们会有报应的。”
严慎将妻子死死拉住,捂住了她的嘴。
送走这夫妇两个,王相才开口道:“麟儿,此事是我们考虑不周了,连累了你们,惠儿如今才刚及笄,缓两年,等这事过去了,再议亲吧。”
林氏听了这话,心头一凉,他们的谋划有误,却要让她的惠儿担责吃亏。
这都叫什么事啊,本以为王家是清流,又是世家,哪知道里面竟有这种污糟事。
林氏先开口道:“是,父亲、母亲,儿媳先告退了。”
王麟觉得她这样不妥,本想叫住林氏。
王相却挥手,示意儿子跟着媳妇回去。
儿子和媳妇走了,王相开口道:“惠儿和颖儿的婚事,你也该多操心。”
“咱们不能一碗水端不平,毕竟这两个才是咱们的亲孙女。”
王老夫人叹了口气,面上应道:“知道了。”
王相道:“你手上可伤着了。”
王老夫人将袖子撸起,手腕上确实留下了红印。
王相开口道:“这手腕最近就别受力了,好好养着吧。”
“我就先回前院了。”
王相虽然没有妾室,但年岁上来后,他也就不和王老夫人歇在一处了。
一般都住在前院。
这边,王麟和林氏回到院子里,林氏气冲冲地走进屋内。
王麟追了进去,就看到林氏坐在绣墩上拭泪。
他开口劝道:“别哭了,多留咱们女儿几年,不也是好事吗。”
林氏抽噎了一下开口道:“若是没这档子事儿,就是将她养到二十,那也是个香饽饽,可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儿,惠儿还有挑的余地吗?”
“难道那些人家就不会议论吗,咱们王家究竟是怎么教女的。”
“瑶儿不是王家的女儿,连累不到惠儿。”
“她确实不是王家的女儿,可她是王家的女儿教养出来的女儿。”
“谁会想娶这样一个姑娘回去,弄得家宅不宁!”
王麟这会儿也开始有些担心了,他看向林氏道:“实在不行,就将惠儿嫁到永宁伯爵府里去,那伯爵夫人是你姐姐,惠儿不会吃亏。”
林氏冷笑一声道:“你们王家做错了事,只会找别人背锅吗?”
“我虽然已经物色好了人家,可还是想听听惠儿的意思,你们一个个做祖父祖母的、做爹的,从来不把惠儿放在心上。”
“为了一个外姓女,要葬送了自己亲孙女的一生!”
“以前惠儿有的选,现在惠儿没得选了!”林氏说完打着帘子便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