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禾呼吸一紧,很意外。
之前陆景川问起她的生日,她一口回绝了他计划给她办生日宴的所有庆贺方式。
只说自己不过生日,生日当天有只吃素的习惯。
陆景川自那以后就没有再提起过相关的话题,平日里也不会说半句有关生日的话。
苏念禾以为他是遵从了她的意愿,索性忘记了这个日子。
祭拜完母亲,苏念禾心里怅然,心头又是常年挥之不去的空洞。
自从她跟盛家完全断联后,就再也没有人记得她生日。
也没有人跟她说过一句生日快乐。
久而久之,她伪装得愈发淡漠。
嘴上一遍遍说着自己没有过生日的习惯,心底深处却藏着一丝连她都愿意承认的微弱期盼。
苏念禾潜意识里已经默认这份期盼注定会落空。
她也早就做好孤身熬过这一天的准备。
直到陆景川温柔地说出那句“生日快乐”时,苏念禾所有的心绪在这一刻轰然翻涌。
原来他没有忘记。
她努力克制着自己那差点就要翻云覆雨的心情,回了一句:“你还记得啊?”
“当然。”陆景川语气温和而平静。
苏念禾就站在车子前面跟他打着电话,又是短暂的沉默。
陆景川问她:“还有多久到家?”
“呃...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会尽快。”
苏念禾想的是先笼统地蒙混过去。
刚才她给自己挖坑说要带特色小吃回去,等会她就得绕道去买。
要是在电话里说的时间长了,又怕陆景川疑心。
只好说得模糊些。
好在陆景川没有起疑心,“好,别着急,慢点开,路上小心。”
挂了电话后,苏念禾急忙上了车。
与此同时,停车场正对面的马路边,一辆抛锚的车上,一双眼睛正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戚长风一早带着专案小组成员赶往东郊地块勘察。
车子行驶到沁心墓园正对面的时候,突然抛锚。
“呸!这鬼地方就是事儿多!”
小组里有人抱怨道。
“少废话,车上个个都是金刚罗汉,还怕这些阴气不成?”
司机下车修车,他们几个人坐在车上等待。
就在他转头去看这座京都市的五星墓园时,一眼就看见苏念禾从墓园里走了出来。
她一边接听电话,神色好像还有些慌张。
戚长风一直盯着她,直到她挂电话上了车离开。
“你们先在车上等着,我过去看看。”
戚长风下车走向墓园大门,来到登记处问工作人员:
“我想问一下,刚才离开的那位女士是来这里祭拜的吗?”
工作人员看了戚长风一眼,有些警惕:
“来墓园都是祭拜的,请问您是?”
“哦,我是她朋友,我能不能看看登记本?”
戚长风不论是做卧底期间,还是配合侦察的时候,出入各种场所都有查看登记本的习惯。
此刻这个习惯一出来,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不妥。
“抱歉先生,我们只对入园的人进行登记,请问您要祭拜的墓地号是多少?”
戚长风:“......”
他怎么知道墓地号是多少,他又没有亲戚在里面。
索要无果,戚长风只好悻悻离开。
刚回到车上,他就听见小组成员有人在说:
“这是京都市数一数二的五星墓园,里面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寸土寸金。
家里要是没点实力,死后根本进不去。”
听完后,戚长风心里疑云密布。
苏念禾为什么会自己一个人来这里?
是来祭拜她逝去的亲人吗?
可是陆景川说过她身世清白简单,要是身世简单,家人又怎么能葬到这个墓园里?
又或者不是家人,是什么朋友之类的,那对方也是非富即贵。
陆景川知不知道她来这里?
戚长风脑子里飘过一连串的问号。
“戚局,车子修好了。”
“行,我们继续出发!”
......
苏念禾车子开到半路的时候,她才突然想起小雏菊落在墓地了。
可是都已经离开二十多分钟了,她要是折返回墓园,再回陆氏庄园,就要花更多时间。
而且这个时候返回,很有可能会遇上盛连杰,她又不想冒这个险。
苏念禾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淡定,淡定。盛连杰就算看见那束花,应该也对应不上是她。”
苏念禾自己安慰自己,可心里还是有着隐隐的不安。
结果她心里一横,不管了,该来的就来吧!
兵来将挡,这么多困难她都挺过来了,再多加一点难道她会怕吗?
苏念禾壮起胆子,不管不顾地继续回家。
就在苏念禾离开的半个小时后,盛连杰和江驰抵达墓园。
江驰捧着一大束小雏菊,盛连杰手里则是提了一盒太妃糖,还有一个小蛋糕。
管理处的工作人员认得盛连杰,他是墓主的联系人,不需要登记就可以直接进墓园。
两人步行来到苏瑾榆的墓地前,四只目光几乎同时顿住。
“盛总,这?”
江驰上前将苏念禾遗留下的小雏菊拿起来。
“花很新鲜,应该是在我们来之前放在这里的。”
盛连杰心里莫名的失落,他沉沉地叹了口气,镇定地对江驰说:
“先祭拜吧。”
江驰把带来的小雏菊跟苏念禾那束摆放到一起。
盛连杰则是把蛋糕和糖放到了墓碑前。
三鞠躬过后,盛连杰对着墓碑说:“苏姨,我来看您了。”
“今天是念念的生日,我们一起祝她生日快乐。”
这两句话是盛连杰每年来祭拜的时候都会说的,已经成了祭拜开场的固定用语。
而这一拜就是二十年。
江驰每次听,都会很难过。
他觉得盛连杰心里的酸痛比自己只有更重。
祭拜结束后,两人来到登记处查看登记名册。
看到了苏念禾写下的字迹。
“这不是念念当年的字迹。”盛连杰盯着那些字,面无表情地说。
“字迹也可以变呢?”江驰说。
江驰的情绪比起盛连杰,明显要波动得多。
盛连杰将登记册子归还,淡淡地对江驰说了一句:“那又能怎样呢?”
江驰心里一咯噔,激动的情绪也慢慢平复下来。
是啊,就算刚才来过的人就是他的三小姐,那又能怎样呢?
就算盛连杰心知肚明,甚至很肯定,来的人就是苏念,又能怎样呢?
知道苏瑾榆生前最喜欢小雏菊的人,除了盛连杰和盛廷渊,就只有苏念。
所以根本不用调监控,盛连杰就已经在心里确定,来的人是苏念。
他心里落寞,表面平静,是因为他心里有了肯定的答案。
那就是苏念还活着,她人在京都,如今是陆景川的太太。
她人近在咫尺,却不跟他相认,说明她还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
她不愿意相认,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在保护他,保护他在盛氏家族里的地位。
盛连杰很理解苏念的做法,但同时她这么做,就如同有根刺扎在他心里。
每次有一点关于她的线索或者信息,这根刺就又扎得更深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