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夏禾费了不少术法,总算将秋娘的容貌恢复了,虽说还有些瑕疵,却比起烧伤时,如恶鬼一般的模样好多了。

    “你瞧瞧,可满意?”

    秋娘拿起铜镜来,看着镜中少女的模样,一行清泪落下,果真是她未毁容时的模样。

    “多谢你饶姑娘。”

    饶夏禾诧异的看着她,“你知道我?”

    秋娘点头,“听说过姑娘的名讳,在椿樱阁时,总听人说起姑娘相术厉害,还有许多的故事来解乏,那时只觉得姑娘厉害,却不知,原来姑娘生的也如此秀美。”

    饶夏禾叹气,倒是没有隐瞒秋娘。

    “容貌并不重要,人心最难能可贵。”

    秋娘簌簌落泪,她知道自己气数已尽,却到底有些不甘心。

    “饶姑娘,就算是死,我也想死个明白,平日里我安分守己,从来不惹是非,我挣来的银子也是省吃俭用的存着,为何还是有人要杀我?”

    饶夏禾抿了抿唇,叹气说道,“还记得这两日总是来椿樱苑的人吗?那位恩客是当今太子妃的父亲,有人不想让你好过罢了。”

    秋娘不蠢,很快反应过来事情不对劲,她抬眸看着饶夏禾,警惕的说道。

    “太子妃的父亲,是饶大人,姑娘你和饶家是什么关系?”

    饶夏禾倒也没有隐瞒,她行事光明磊落,既然做交易,也没有瞒着人的道理。

    “饶楚沐是我亲爹,只是你被人纵火烧伤的事与我无关,我得知事故后,原是想救你,只是去晚了。”

    秋娘错愕,她有些分不清虚幻和事实了,尤其是饶夏禾的这番话,更是看不明白。

    “可你我并不相识,你为何要救我,还是说,我不过是你们姐妹争权夺利的棋子?纵然我是贱籍出身,却也有自尊……”

    饶夏禾抬手,抚了抚秋娘的脸,她眼眶红了。

    “我的母亲云娘,与你的容貌七分像,只是我娘性子更刚烈些,当年她受饶楚沐哄骗,做了妾室,后来更是死在了饶府主母孟氏的手中,那时我年幼无力救她,如今便想救你,弥补遗憾。”

    饶夏禾的情绪来的太快,她的泪水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看着让人很是心疼。

    秋娘听完,立刻就信了,同时苦命人,她大概知晓饶夏禾的痛苦。

    “原来是这样,我这一生孤苦无依,若是死前有人如此牵挂,也算值得了。”

    秋娘笑出了声,只是笑着笑着,泪便落了下来。

    她幽幽叹气,看着饶夏禾,气若游丝道。

    “夏禾姑娘,愿你余生平安顺遂,安稳一些。”

    说完,秋娘闭上了眼睛,气息渐渐散去,她的手瘫软的落下,离开了人世。

    只是,秋娘的嘴角带着笑容。

    她这一生,颠沛流离,无依无靠,死时有人依靠,也是老天爷的眷顾了。

    饶夏禾闭上了眼,焚香设供,她抚了抚手中的玉镯,口中念着往生咒,为秋娘超度。

    “今日设供超度魂灵,以慈悲之心化宿怨,送亡魂脱离苦海,早登极乐,来世必当托生富贵之家,享父母疼爱,免半生凄苦。”

    说完,饶夏禾咬破自己的手指,在秋娘的眉心点了一颗红痣,她使着术法,为秋娘超度。

    只听虚空中传来女子缥缈空灵的声音,她幽叹一声说道。

    “夏禾姑娘,多谢你。”

    香烛焚完,等饶夏禾睁开眼睛时,秋娘的魂魄已经消失不见了,想必是去投胎转世了。

    饶夏禾看了眼秋娘的尸身,有些愁了,姨娘的魂魄还没聚集,需再等三五日才能进入新的身体。

    且她要瞒着所有人,让本来死去的秋娘起死回生,她若有所思,暗暗思索了一番。

    就在此时,竹屋外响起脚步声,饶夏禾抬眸,目光和赶来的李湛相撞了。

    李湛看着地上悄无声息的秋娘,沉声道,“她离世了?”

    饶夏禾点头,“烧伤太严重,只给她续了半柱香的命,秋娘已经被我超度,转世投胎了。”

    李湛目光幽幽,他咬牙切齿,很是不悦。

    “你长姐行事太过嚣张,如今还不是太子妃,便视百姓的性命为草芥,若等她手中握有权势,只要是她心中不喜的人,难道都要命丧她手?”

    饶夏禾收回目光,捡起地上的柳枝,却又将它折断了。

    “所以,饶嫣然不能做太子妃,不然,京城的百姓都要遭殃。”

    李湛诧异的抬眸,却见饶夏禾表情淡淡,仿佛一切都是意料之中。

    “你打算怎么做,总不能直接娶她性命?大雍律法很是严,莫要做傻事。”

    饶夏禾有些无奈的嗤笑道,“你究竟想什么,我自然不是要提刀杀人,只是,你莫不是忘记了,饶嫣然太子妃的身份,是如何来的?”

    李湛恍然大悟的瞪大眼睛,这才心领神会饶夏禾的意思。

    看来,她是早计划好的,不然,也不会这样从容不迫了。

    “好,等时机到了,我配合你揭露此事,务必让饶嫣然受到惩戒。”

    二人正说着话,清风在门外却是紧张的提醒道。

    “世子,饶府那边有情况。”

    李湛连忙从竹屋走了出来,他的目光落在清风身上,疑惑道。

    “怎么,发生了何事?”

    清风连忙回道,“不知是谁,将饶二姑娘会相术的事传到皇上耳中,因国师占星不知去向,于是王爷向皇上提议,为饶二姑娘设祭坛求雨。”

    李湛手中的玉扳指被重重的扔在了地上,他冷声道。

    “父王莫不是蠢,主动给皇上递把柄?倒是半点都没有为夏禾考虑!”

    清风叹气,有些无奈道,“此事,也有太子促成的份,皇上那边,据说是赏罚分明……”

    饶夏禾听了觉得好笑,她是相术师,竟然有人让她求雨,看来,是存心不让自己好过。

    “说来听听,怎么个赏罚分明,我倒是有些好奇了。”

    清风见饶夏禾从容淡定,暗暗诧异,莫不是世子妃有后招。

    “皇上说了,若是您能求来雨,就赏您郡主的封号,或是许你承诺,若是您不能求来雨,便让你做世子的……”

    清风有些不敢说,偷偷的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