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夏禾坐在蒲团上,看不清她的神色来。
暗处,有风轻轻拂动,一道暗影鬼魅般出现在她的身旁,她的眉眼动人,和饶夏禾有三分像,正是她的母亲云氏。
云氏的身影飘动着,她原本是鬼魄没有开智,只是饶夏禾为她奉长明灯,且用术法替她安魂,身上的煞气早就没了。
如今,她只是没了肉身的魂魄,却有生前的记忆。
“禾儿,你长大了,这些年,你受委屈了。”
云氏幽幽叹道,眼眸中带着泪光,她抚了抚饶夏禾的脸颊,可惜没有触碰到。
饶夏禾惊喜的抬眸,有些不可置信的扑过去,想抱抱阿娘,只是,到底是扑了空。
她幽叹一声,有些无奈道,“阿娘,只要你我终能相见,多久都没关系的。”
云氏隔空抚了抚她的脸颊,她柔声道。
“禾儿受委屈了,身子如此的清瘦,是你那混账爹没有好好的养你,更是我作为阿娘的失职。”
饶夏禾摇了摇头,她知道机会珍贵,忙说道。
“过两日,我将你的魂魄送进新的身体,答应过秋娘的事,我会做到的,娘不用担心,只是,您要记得我们的仇人,万不能心软。”
云氏双手捏成拳头,脸上的表情聚拢了怨恨,当年她是被孟氏活生生虐杀的。
孟氏嫉妒她受宠,更担心她腹中怀有饶楚沐的子嗣,若是男胎,她这大夫人的位置也是坐到头了。
所以,孟氏一不做二不休,给她灌了一碗红花药和鹤顶红,将她害死。
“禾儿,我自是不傻,无论是我还是秋娘,都是因饶楚沐而死,我知晓你受的委屈,你费尽心思让我重活,若我偏向你的父亲,岂不是让你成了笑话。”
饶夏禾从腰间拿出串好的红绳子上面镶嵌着云氏的名字,她将红绳放在了牌位旁边,笑着说道。
“阿娘,等你活了,我安排你进饶府,女儿就要出嫁了,我希望是阿娘亲自送我。”
云氏的泪水簌簌落下,只是鬼是没有眼泪的,立刻化为虚无。
云氏微微颔首,坚定不移道,“禾儿,一切都按你的安排来,娘知晓你的想法绝不会出错。”
母女二人短暂的相聚片刻,却也是有限的时间,在香烛燃尽后,云氏的魂魄又回到了长明灯中。
只是,离开时,她悄声提醒道。
“禾儿,我知京城为求雨一事忧愁,如今我为魂魄,恰好知晓一些事,若是你求雨时,身边有个运势不错的姑娘,说不定能打动天道,那飞燕姑娘就是最好的人选!”
饶夏禾若有所思,她差点忘了这号人物,阿娘提醒的恰到好处。
她正愁尽快解决此事,毕竟皇帝那边盯上了自己,若是要玄机阁继续开下去,总要解决这桩麻烦。
想到此事,她是在控制不住的将国师占星骂了一顿。
饶夏禾骂骂咧咧,抱着双臂脸色很难看,占星都是大雍最大的国师,需要求雨的时候躲着失踪,让自己出来做挡箭牌。
当真是心机!
还是说,占星不能求雨,却也不想从此跌落神坛,所以就搬出她这个替罪羊!
不管是哪种缘故,都可恨的紧。
饶夏禾心中似有所感,看来得尽快和冯飞燕联络才行,若有她的锦鲤运势,想必,大雍的劫难能早点过去。
毕竟,她是相术师,不是雨神,有些事,只能尽力而为了。
饶夏禾将牌位盖上后,离开了此处,走到了窗边唤来了鸽子。
她提笔写信,言简意赅的写完后,塞进了信鸽的腿上,随后将信鸽给放飞了。
此事,或许仓促,不过只要时间足够,总是能解决好的。
另一边,幽兰院中。
孟氏这两日原本心绪不宁,椿樱苑的事,她早听说了,那贱蹄子死了。
她心中的不安总算能放下,只是,孟氏却说不上来,自己因何而担忧。
饶楚沐这两日也老实很多,送了不少珠宝首饰过来,只是孟氏看到就心烦,根本就不愿理会。
“嫣然,秋娘当真死了不成?我总觉得事情太顺利了。”
饶嫣然白了一眼孟氏,只觉得她杞人忧天。
“母亲,我办事难道你不放心?秋娘不过区区青楼女子,已经被葬在乱葬岗了,还能翻出浪花不成,你且宽心,再没有人能撼动你的位置了。”
孟氏总算安心了,只是她与饶楚沐成婚多年,只诞下一女,膝下没有子嗣,以后,偌大的饶家,谁来继承。
她担心饶嫣然心中不悦,所以并未将此事提及,心中却暗暗有了思量。
孟氏抚了抚小腹,她神色幽幽,若她怀上了孩子,哪怕不是饶楚沐的,只要能在饶府站稳脚跟就够了。
“但愿如此,只是,这次饶夏禾真是胆大包天,竟敢抗旨,也不知皇上那边会如何!”
饶嫣然啧啧一笑,显然是看戏的表情。
“娘,咱们皇上是九五至尊,饶夏禾如此下皇上脸面,难道她还有活路不成?过不了多久,想必就要找个由头,将她解决才是!”
孟氏听完,心情显然很高兴了,她勾了勾嘴角,原本不安的情绪被安抚了。
“哼,总不能让她太好过,不过是妾室所出,还真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不成?”
母女二人相视一笑,迫不及待的出手,将饶夏禾直接给摁死了。
只是,还没等二人高兴过头,老夫人院里的庄嬷嬷便过来传话了。
“夫人,老夫人请您去一趟寿安堂,说是有要事。”
孟氏一听,笑容瞬间褪去,这老妖婆近来几乎都闭门不出,这次派人前来是为何事?
她心里没来由的疑惑。
孟氏将门打开,沉声道,“不知母亲是有何事,特地让庄嬷嬷跑一趟?”
庄嬷嬷叹了叹气,也没隐瞒,直言道。
“前两日,老太太的手帕交带着孙儿来府上,去探望了老太太,原本是没大事,可老夫人瞧见稚子立刻就哭闹了起来,说是府上两位小姐嫁人后,府中清冷,饶家要绝嗣了!”
孟氏一听,只觉得很不吉利,她呸呸呸几声,很是嫌弃。
“母亲说的什么话,两位姐儿都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