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只觉得饶夏禾胆量很大,这京城,敢当众拒圣旨的,也没有几人了。

    他冷哼一声,看了一眼饶楚沐,“饶大人当真是教了两个好女儿,如今居然大胆到抗旨不尊,是不将皇上放在眼里吗?”

    饶楚沐扑通一声就给跪下了,他忙不迭的说道。

    “公公,想必事情有误会,我两个女儿最是乖巧懂事,绝无别的心思。”

    李公公看着一旁的李湛,沉声询问道。

    “依世子说,此事该怎么办才好?若是杂家就这么回去转达,皇上那边,定不饶我。”

    李湛温声道,“在我看来,二小姐说的倒也没什么问题,他只是会些相术罢了,并非是会求雨。”

    “若是此事闹到皇上面前,到时候也不能解决此事,对百姓而言,也不算好事,不如退而求其次,请国师回来吧。”

    李湛的话,让李公公若有所思,在他将离开时,饶夏禾走上前一步,笑着说道。

    “请公公告知皇上,臣女虽不会求雨,却也算了一卦。”

    李公公来了兴致,好奇的问道,“不知道二小姐算的什么卦象,不如说出来听听,到时候我也好回禀皇上。”

    “方才我算了一卦,邺城的旱灾,必然能得到解决,只要皇上在明日午时设祭坛求雨,以皇上真龙之身,必然能求来雨。”

    饶夏禾不卑不亢的回话,却让在场的人有些不解。

    她不答应求雨,为何还占卜一卦,若皇上因此事动怒,谁来承担后果呢?

    李公公不悦的看着饶夏禾,很是烦闷。

    他尖着嗓子,语气很是不悦的说道。

    “但愿你这番话有用,若是皇上因此动怒,谁能承担起这怒火!”

    在场的众人不敢回话,纷纷垂眸,很是沉默。

    李公公叹气,终是带着圣旨,冷冷的离开了。

    他心里清楚,信饶夏禾的话,或是不信饶夏禾的,百姓们那边都有说辞。

    毕竟,是有人先把饶夏禾架在火上烤的。

    等百姓们散去,饶楚沐才觉得头上悬着的刀挪开了。

    他扬手朝着饶夏禾打了一巴掌,冷冷的说道。

    “逆女,你倒是担子大了,竟敢当众抗旨,若是皇上清算饶府,该如何是好?”

    饶夏禾捂着红肿的脸颊,暗骂一声,方才是她没反应过来罢了。

    “父亲既然知道皇上会清算,为何不为女儿说话,却想将我推出去挡着?”

    饶楚沐移开了眼,只冷声道。

    “如今是你自己开罪了圣上,若是皇上来清算饶府,你自己给我想个理由,莫要连累全家。”

    说完,饶楚沐拂袖离开了。

    饶夏禾抱着双臂,看着饶楚沐的身影,她挑了挑眉冷笑。

    饶楚沐手中沾了那么多的性命,每日倒是能睡的安稳。

    “父亲说笑了,若是皇上要找我算账,我自然会拖着全家一起死!”

    说完,饶夏禾看了眼李湛,随后回了府中,她还有许多事筹备,时间确实不够用。

    饶楚沐被气的不轻,正要将她怒骂一顿,夏禾已经溜走了。

    孟氏和饶嫣然不动声色的离开了,这两日发生了不少事,府上的情况很是微妙。

    饶夏禾回了梧桐苑,江嬷嬷连忙迎了过来,身上的发髻有些乱,脸上也被打的红肿了。

    她皱了皱眉,拉着江嬷嬷的手,连忙问道。

    “嬷嬷,我离开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你们身上怎的都带着伤?”

    江嬷嬷叹气,长话短说了。

    “二小姐,从你离开以后,夫人就带着丫鬟和小厮来了咱们院子,想闯进去翻您的东西,只是,我们拼命拦着,她没有得逞,于是将我们教训了一顿……”

    陈嬷嬷脸上被抓挠的厉害,都有了越狠,却是毫不在意的说道。

    “不过她们也没有讨好,身上大多也挂着伤,小姐放心,她们没有从我们这里带走一点的东西,我们也是绝不会让她得逞的,您的东西他们想要,可都做梦去吧!”

    饶夏禾有些心疼的看着二人,孟氏的手段她见识过。

    这次没有得逞,下次,或许做的就是杀人越货地方勾当了。

    她看了一眼二人,小声说道,“下次,她们若是闯进来,随意她们,你们要以自身的性命为主。”

    江嬷嬷不甘的说道,“难道就这么让着孟氏?”

    饶夏禾摇头,“当然不是,等得了空闲,咱们将梧桐苑搬空,孟氏想要什么,让她自己来就是。”

    两位嬷嬷相视一眼,倒是明白过来,原来,二姑娘的意思是唱一出空城计呀!

    红豆恰好回了院子,手中端着药膏,饶夏禾看了眼红豆,忙说道。

    “红豆,给两位嬷嬷清理伤口,再处理干净。”

    红豆连忙带着嬷嬷去了偏院,将二人身上的伤痕好生的擦拭一番,处理的干净利落。

    翠儿端着饭菜,来了寝屋外,她敲了敲门,恭敬的说道。

    “小姐,奴婢给您送饭了,娘说您受了惊吓,今日给您做了红烧肘子,还有水晶虾饺,清炒小菜,糖醋排骨呢!”

    饶夏禾正好也饿了,之前给秋娘超度,用了太多术法,这会饿的不行。

    翠儿将饭菜送了进来,放在了桌上,房中闻到了檀香的味道,有些重。

    她好奇的问道,“小姐不喜欢鹅梨帐中香了?近来倒是用檀香的多。”

    饶夏禾笑了笑,从容的解释了一番。

    “檀香安眠,闻着舒心不少呢。”

    翠儿了然一笑,连忙给她锤了捶肩。

    “小姐当真是辛苦,瞧着都瘦了一圈,娘说了,要给小姐好生补补。”

    饶夏禾连忙摆手,“林厨娘的菜式做的太出众,可不能多吃,不然婚服又要重新定制了。”

    主仆二人说完,相视一笑。

    翠儿收拾好碗筷后就离开了。

    饶夏禾将门反锁好,随后拿出包裹好的红布,走到了被遮掩的牌位前。

    她幽幽道,“阿娘,这世道不公,女儿遇上和您一样可怜的姑娘,可惜没有救回来,而今我与她做了交易,让阿娘得到了肉身,再等等吧,你我很快相见了。”

    饶夏禾抚了抚牌位,眼眸中带着眷恋,想起秋娘的枉死,她抚了抚胸口,暗道。

    她会记得答应过秋娘的事,绝不让人含恨九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