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楚沐脸色微变,饶府家底不比从前,还有一家子人要养。

    饶夏禾此举,分明就是狮子大开口。

    偏偏,他此时有求于人,再过分的要求,唯有硬下头皮答应,其他的事,再说不迟。

    他沉声道,放下自己的脸面,讨好的看着饶夏禾,似乎在与他商量一般。

    “夏禾,你的要求我都应下了,过去是为父的错,我都答应你了,你可愿意回饶府了?”

    饶夏禾嘲讽的看着他,打着哈欠,漫不经心道。

    “父亲,同样的错你犯了两次,当初也是你三催四请求我回饶府,这是第二次,若是你不守承诺,拿我当笑话,我岂不是得不偿失,你说是不是?”

    饶楚沐没有多言,他深知饶夏禾说的有理,只是,他心中不舍罢了。

    “我现在就将嫁妆给你如何,可夏禾,你我到底是一家人,是不是?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以后你出嫁了,为父还要给你撑腰呢。”

    饶夏禾只想捧腹大笑,她的好父亲虚荣的很,竟是说些让人想笑的话。

    “父亲说的是,罢了,我无意为难你,按你说的办就是。”

    饶楚沐担心他反悔,连忙写下礼单来,交到了墨书的手中,他叮嘱的说道。

    “墨书,去府上的库房,取好一份嫁妆,无论是谁,不准有异议,只需按我说的办就是。”

    墨书一脸担忧,他半跪着,暗暗的提醒道。

    “若是夫人知晓此事,不会高兴的,老爷不如你好好的考虑,如何?”

    饶夏禾直接下逐客令,她挑眉道,“看来父亲不情愿,既然如此,父亲还是请回吧,莫要耽误我与世子用膳了。”

    饶楚沐将墨书踹了一脚,脸上带着不悦的表情。

    “怎么,连我都要看你脸色不成,墨书,你好大的胆子,还不快下去办差事!”

    墨书叹气,他深知此事自己有心无力,便没有出声当炮灰,只顺从的说道。

    “是,属下这就去办,请老爷宽心。”

    说完,墨书立刻离开了,饶楚沐此举让他心寒,也没了劝说的意思。

    等墨书离开后,饶楚沐堆满笑意的说道。

    “夏禾,你可愿回府了?”

    饶夏禾打着哈欠,“成亲前日我会回府,另外,孟氏与我有杀母之仇,到时扶我出门的人,我不愿是她。”

    京城的规矩从来如此,女儿出嫁,亲娘扶着送出去,意味姻缘会美满。

    饶楚沐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饶夏禾的性子并不温顺,他很是小心的和她说话,就是为了不掉进坑里。

    “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李湛将手中的梅子酒一饮而尽,慵懒的看着表情纠结的饶楚沐,戏谑道。

    “若是饶大人没有诚意,何必来打扰我与夏禾用膳,平白的扰乱我们的心情,倒是没劲。”

    饶夏禾给了饶楚沐台阶,她把玩着手镯,温声道。

    “当日姐姐也要出嫁,难道夫人会冷落姐姐,来操持我的婚礼,父亲,我只是为大局着想,你若是不愿,何必再谈。”

    饶楚沐心中万般纠结,终是妥协下来,“此事答应你也无妨,只是,总要有人送你出嫁才好,难道,你要全京城的人指着我鼻子骂?”

    饶夏禾笑容浅浅,目光带着笑意。

    “听闻父亲的后院来了个善解人意的解语花,名字也极为好听,是个叫温梵的姨娘,还请父亲大方些,让姨娘送我出嫁如何?”

    饶楚沐神色变了,很是不悦道,“此事不可,若是你母亲知道此事,饶府的屋顶都要被掀翻!”

    饶夏禾并不慌,只是被拒绝,又不是此事没有出路,渣爹耳根子软,总有成事的办法,不过需要忽悠一番才是。

    “父亲又说笑了,夫人温柔可亲,哪里会做妒妇行径,禾儿这些年身边都没有阿娘教导,只是瞧见温姨娘和母亲像,便想了这主意,难道父亲也不愿?”

    李湛轻咳一声,提示道,“饶大人,夏禾是皇上亲封的县主,且赏赐了府邸,让温姨娘暂且做夏禾的母亲,她并不吃亏。”

    饶楚沐原本就没主见,这会身边的两人如此攻陷,他哪里还有思考的余地,只好全部都应下来了。

    “罢了,你们说的事我都答应了,禾儿,就按你说的去办。”

    饶夏禾松了口气,还好一切都在掌控中,她半点都不慌。

    “如此,辛苦父亲筹办我的婚事了。”

    事情这样定下,只是,还没等饶楚沐坐下详谈,饶府的下人就匆匆来请,脸上的表情怪异。

    那人饶夏禾认识,是府上的管家,听命于饶楚沐。

    “老爷,夫人和老夫人争吵起来,还大打出手,您快点回去瞧瞧吧。”

    饶楚沐表情尴尬,安抚了饶夏禾两句,匆匆的离开了望江楼。

    饶夏禾并没有被影响心情,她抬手夹了块鱼,表情从容道。

    “味道倒是没有变,若是没有凉透,或许味道更绝一点。”

    李湛赞许的点头,“你倒是有品,这松鼠桂鱼正是如此吃,不过无妨,下次我让人请望江楼的厨子回府,亲自给你做菜,如何?”

    饶夏禾眨了眨眼,倒是有些心动。

    “好。”

    *

    饶府乱作一团,孟氏得知饶楚沐要给饶夏禾准备嫁妆,将墨书准备好的礼单和物件都砸了稀巴烂。

    老夫人得知后,从寿安堂跑了出来,她手中的拐杖重重的落在孟氏的身上,表情不悦道。

    “你这贱妇,在府上蛮横无理,行事无状,难道就不怕我让我儿休了你!”

    孟氏眼神冒火,她撕开了所有体面,冷冷的看着老夫人。

    “饶夏禾一个庶女,走了就走了,官人这是合意,竟是放下脸面三催四请,外面的人都在笑话我们饶家没有骨气,婆母若有教训儿媳的功夫,倒不如问问官人,此举何意!”

    老夫人本就对孟氏不满,她这般言辞,彻底让她动了念头。

    “若你知书达礼,温婉贤淑,我儿当然和你一条心,偏偏你善妒,却没容人之量,你这样的妇人,哪怕是做夫人,也是奇耻大辱!”

    孟氏啐了一口,这些时日她被压抑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