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椁送进了山岭,此处风景尚好,风水也不错,是他精心挑选的位置。
李湛俯身,在饶夏禾耳边低声轻唤。
“夏禾,人已经支开,可以醒了。”
话音落下片刻,原本毫无生机的少女缓缓睁开双眼,清亮眸子不复方才死寂,带着一丝淡淡倦意。
饶夏禾慢慢舒展四肢,抬手揉了揉眉头,轻声感慨。
“锦王那老狐狸,实在是谨慎,差点被他的术士识破,说来,那假死药果真厉害,只是,气息封闭这么久,险些撑不住。”
饶夏禾幽幽叹气,说来也巧。
她鲜少为自己卜卦,那日推演命数,便算出大婚之日,是她的死劫,若是此局不解,母亲云氏会深受其害。
饶夏禾顺势定下假死之计,用秘术封住经脉,配合迷神针制造心悸暴毙假象,借这场红白双煞的天象,引动煞气反噬所有图谋抢夺她命格之人。
李湛没有多言,只静静的将她拥入怀中,以解愁思。
他的力气很大,似乎要将她融入骨血一般。
“夏禾,一切都有我在,我能为你抗下所有,哪怕走向必死的结局。”
李湛精致好看的脸上,是得而复失的久违,他盯着饶夏禾,一刻都不愿松开。
饶夏禾捧着他的脸,印下一吻来,眼眸晶亮。
“不许胡说,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死。”
她暗暗腹诽,倒也不是故意这么说,只是,事实如此罢了。
毕竟,李湛的帝王命格,只差一步就夺回来,她能坐享其成,用他的气息,提升自己术法,何乐不为?
李湛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将她抱在怀中,唯有那颗心一直紧张的狂跳。
饶夏禾很是虚弱的抚了抚胸口,心中感慨万千。
李湛担忧的看着她,连忙说道,“你身上的蛊虫,才是你骗过术士的原因吧,可我担心你的身子,若是出事,该如何是好?”
饶夏禾脸色微变,倒是没想到,李湛这样轻易的就猜到了,她轻咳一声,从容不迫的解释道。
“你在我身边,我便不会有事。”
这番话,听起来和情话一般,却是实话。
李湛仔细检查着她的身子,发觉确实没有伤处,这才作罢。
“今日,是我们的大喜之日。”
饶夏禾垂眸,她为了自保,只好断尾求生,只是,王妃精心准备的婚礼也被她毁了,她心中有点自责。
“此事,我该和你通气,是我让你担忧了。”
李湛有些气,他倒是想撬开饶夏禾的榆木脑袋,问问她究竟在想什么!
“在我看来,比起你的平安,你我成婚的仪式无需着急。”
此事,得而复失的惊喜,让李湛舍不得松开她的手。
“或许有些事,我该提前通知你才是,若是你想知道,我都告诉你。”
李湛若有所思,他似乎察觉到饶夏禾有事隐瞒,他眯着眼,沉声道。
“或许,蛊虫是饶家人做的?”
饶夏禾撑着下巴,言简意赅的回道。
“昨晚,在我进梧桐苑时,就猜到了饶楚沐的算计,他们夫妻二人用我的生辰八字锁了我的魂,又担心我逃脱,用了蛊虫,想让蛊虫蚕食我的五脏六腑,从而控制我。”
李湛一拳重重的砸在了墙上,脸上的表情幽冷且凌厉。
“饶楚沐果真是不怕死!”
饶夏禾捧着清泉喝了两口,语气从容且淡淡。
“他当然不怕死,处理了我,他便得了锦王的赏识,至于东宫的人,也能因此掠夺气运,饶嫣然想彻底夺了我的命格。”
饶夏禾只觉得气息虚弱,她靠在李湛的肩头,有些虚弱的说道。
“我好像有些困,先睡了。”
说完,饶夏禾靠在李湛的肩头,渐渐的没有说话。
他抚了抚她的鼻尖,发觉气息尚在,总算安心了。
清风走了进来,看到二人并肩而立这一幕,他叹了叹气。
“世子,饶姑娘已经离世,还是早点让她入土为安吧。”
李湛沉声道,“不,夏禾没有死。”
清风有些无奈,只劝解道,“世子,饶姑娘没了气息,如今我们都来陵园,不是来送葬的。”
李湛叹气,知晓清风性子倔,摆手让他过来了。
“你过来叹叹气息,是真是假,难道还需要我争辩不成?”
清风凑了过来,紧张的叹了叹鼻息,竟然发觉饶夏禾还有气息,他惊恐的退后两步。
“妈呀,诈尸了!”
说着,清风就要逃走,他武功虽然不错,却也有怕的东西,一鬼二蛇,神仙来了都没救!
李湛没有去追,他翻了翻白眼,有些无语道。
“你走吧,不过,这个月的月钱别想要了!”
清风不情愿的转身,抬头巴巴的看着李湛。
“世子,我错了。”
李湛没有废话,他温声道,“这段时日留意锦王府和东宫的动静,另外,我要在此处留段时间,你派人严防死守山陵,只要有人进入,便盯紧了。”
清风见李湛神情如常,知晓没有把握的事,他绝不会做。
看来,饶二姑娘当真无事,许是虚惊一场。
“是,属下立刻去办。”
等清风离开后,李湛让所有的护卫,都退守在山林,不得现身。
山林虽然离京城有些距离,不过,物资并不稀缺,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便有人囤积好了物资,送到了山陵的山脚下。
这里有两间茅草房,外面看着平平无奇,只是,里面却别有洞天,此处有条地道,离李湛京城的别院很近。
红豆就是从地道中来,到山陵照顾饶夏禾的起居。
饶夏禾许是元气大伤,昏睡了好几日都没有醒过来。
只是,京城虽远,流言八卦却不间断,茶楼酒肆都要诉说李湛的情深。
听说,自饶二姑娘病逝,世子穿着大红色的喜服,抱着饶姑娘的灵位拜了天地,甚至,穿着喜服,疯疯癫癫的不肯早朝。
至此,饶夏禾心悸而死的消息,传的满京城皆知,饶府为了防止被流言蜚语中伤,更是当晚将府上挂满了白布,一片悲悸之气。
百姓们纷纷自发的吊唁,显然,饶夏禾的死,让人很难接受。
听闻,顺安帝甚至亲自为她诵经超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