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禾安排好了一切,她只是多忍耐一段时间,想必很快,一切都结束了。
云氏抚了抚小腹,她有些犹豫的开口,“禾儿,我怀有身孕了,这个孩子,你说是否留下?”
饶夏禾并不意外,有些事,她提前算到了。
世间因果轮回,皆是有数。
母亲腹中的孩子,若她算的不错,应当是她那无缘的弟弟,如今又来投胎转世了。
“母亲想要留下吗?选择权在阿娘,禾儿并无异议。”
云氏抚了抚眼角的泪,她打开窗棂,看着院中的梧桐树。
“我总是想到你可怜的弟弟,若他活着,应该也有十岁了,可孟氏容不下我们母子。”
饶夏禾莞尔一笑,抚了抚云氏的手,柔声道。
“那就留下,只要阿娘开心就好,世间的一切都没有阿娘的心情重要。”
孟氏心中感慨万千,她温声道,“禾儿,谢谢你。”
圆月高悬,人间事满,饶夏禾抱着云氏安心的入睡,飘零半生,她也有和亲人相守的时候。
*
翌日,天还没亮时,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孟氏带着一群人来了梧桐苑,她声势浩大,表情嚣张道。
“太子妃今日归宁,还不快将梧桐苑的东西搬去新苑,若是有人敢阻拦,大刑伺候。”
婢女们相互看了一眼,情绪有些紧张,孟氏似乎刻意针对温姨娘,虽说前段时间消停点,只是,这两日又开始闹腾起来。
到底是让人有些看不懂了。
孟氏身边的管嬷嬷生的凶悍,且五大三粗,她恶狠狠的瞪着婢女们,表情森冷道。
“怎么,夫人的话都不听了,梧桐苑中,能用的东西就搬走,不能用的就砸了,太子妃何等金尊玉贵,岂容你们懈怠,若是连这等差事都办不好,还不如将你们发卖了!”
话音刚落,婢女们连忙嚯嚯起梧桐苑来,将原本干净整洁的梧桐苑,弄的一团糟。
孟氏憋屈的太久,总算等到了报仇的机会,她怎会心慈手软,既然有机会报仇雪恨,那就铆足了劲。
云氏听到了动静,从屋内走了出来,她愠怒道,“夫人这是做什么,府上的库房东西不计其数,偏偏来我梧桐苑搬空,是何意思?”
孟氏抱着双臂,冷笑一声,“老爷不在府中,你少在这里装可怜。”
管嬷嬷很会来事,见孟氏针对姨娘,立刻跟上,冷冷的说道。
“温姨娘,府中的一切皆是夫人做主,所有的物件也只有夫人有权利支配,您还是认清自己的身份,莫要给脸不要。”
说着,管嬷嬷上前一步,他扬手就要打云氏。
只是,还没触碰到云氏,就被一股力量弹开,她的脸不知被什么蜇了,瞬间肿胀起来,上面还带着指印。
管嬷嬷惊恐的瞪大眼睛,连忙退后几步,离云氏很远,她抚着自己的脸颊,有些惊慌的说道。
“啊,有鬼,有鬼……”
说完,慌不择路的跑了,满脸都是恐慌。
暗处的饶夏禾拍了拍手,冷哼一声,这嬷嬷看着就外强中干,现在看来,果真是和她猜的差不多。
孟氏瞧着嬷嬷的模样,心里有些瘆得慌,想起饶夏禾心悸而死的缘故,她脸色忽的变了。
难道……难道是饶夏禾回来了!
她知道是自己害死她了?
孟氏越想,心里越发的恐慌。
耳旁传来女子幽幽的声音,是泣哭声和质问声。
“孟氏,还我命来,你害的我好苦啊……我要杀了你……”
孟氏脸色苍白,歇了在梧桐苑捣乱的心思。
她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只觉得心慌发抖。
到底是不敢造次,连忙带着人连爬带滚的离开了梧桐苑。
待孟氏离开后,饶夏禾悠哉的坐在庭院的凳子上,手中的果子脆甜,汁水也丰盈。
“娘,您收拾一番,咱们也去前厅瞧瞧热闹。”
云氏宠溺的看着她,很是无奈的说道,“你这孩子,倒是调皮,孟氏经此一吓,或许不敢来闹事了。”
饶夏禾嘲讽道,“她心里有鬼,当然怕我的存在。”
*
半个时辰后,东宫的仪仗在饶府停下,老夫人携全府的家眷前来迎接。
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太子妃到。”
老夫人连忙跪下,“恭迎太子妃。”
路边的行人也纷纷跪下行礼,目光充满敬意。
莲心扶着饶嫣然下了凤轿,她恭敬的说道,“太子妃,府上所有人都在呢。”
饶嫣然的眼神中带着得意,她傲慢的神色扫过众人,若是饶夏禾还活着,真想让她瞧瞧,自己风光的模样。
东宫有侧妃有如何,她饶嫣然是唯一的正妻,那些女人,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不必多礼,都平身吧。”
说着,饶嫣然将老夫人扶了起来,又将孟氏亲自扶起来。
孟氏笑着抚了抚饶嫣然的手,温声道,“太子妃一路而来辛苦了,我等已经备下席面,请娘娘享用。”
“母亲辛苦了。”
孟氏只觉得眼眶有些热,只是,她的腰背挺直,脸上的表情格外的丰富。
如今,终于到了她扬眉吐气的时候,这些年,老夫人总是拿乔,给她难堪,这会终于报复回来了。
整个饶府,都要对她务必恭敬。
云氏正欲起身,饶嫣然的目光淡淡的扫过去,她冷声道,“见到本宫,礼数如此不周全,看来你是不把本宫放在眼里,那便一直在这里罚跪,直到知错为止。”
云氏恭恭敬敬道,“是,太子妃。”
孟氏瞧着这一幕,只觉得有些不安,想起在梧桐苑中被人戏弄,她心里有些慌,若真的是饶夏禾的鬼魂作祟,难道,她能饶了嫣然。
孟氏好心劝道,“嫣然,温姨娘有些邪门,我担心有鬼祟,还是不必罚了。”
饶嫣然冷声道,“母亲怎的越发的迂腐起来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妾室,她眼中没有母亲要好好的惩罚才是,母亲当真是因此不负当年了。”
话音刚落,饶嫣然从门槛踏过,正欲进饶府,却不知暗处的饶夏禾使了使术法,她竟是当场被绊倒了,头上的凤冠摔落在地上,原本华贵的衣裙,也撕开了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