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尔尔背过身去，抬手扇了下脸。
“有点热。”
季晚看了眼湿凉的夜风：“嗯，七月的雨夜，确实很热。”
宋尔尔咬牙：“季晚。”
“好，不说了。”
季晚举手，转身往院子里走。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回头看宋尔尔。
“不过宋尔尔。”
“干什么？”
季晚这次没笑得太欠。
她说：“有些人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没有麻烦。”
宋尔尔怔住。
季晚推开院门，声音轻了一点。
“是因为你明明一身麻烦，还能走到这里。”
门被她带上，院门口又只剩陆执和宋尔尔。
宋尔尔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转过身。
陆执看着她，没催她回应，也没追问。
他刚才说了喜欢，可他说完以后，好像并不急着从她这里拿到一个结果。
宋尔尔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以前很擅长把暧昧化成玩笑，把认真化成梗，把别人的靠近挡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
可陆执这个人，偏偏不追着她要答案。
宋尔尔清了清嗓子：“陆执。”
“嗯。”
“你刚才那句，我先记账。”
陆执看着她：“记多久？”
宋尔尔想了想：“等我解约。”
陆执点头。
“好。”
宋尔尔没想到他真答应得这么快。
她看他一眼：“你都不争取一下？”
陆执：“你现在要走的路已经够多了。”
宋尔尔心口轻轻一动。
陆执说：“这件事不急。”
宋尔尔看着他，很久才笑了下。
“陆老师，你这样很容易让人更有负担。”
陆执：“那我换一句。”
“什么？”
“你不用现在回应。”
宋尔尔刚要说话，陆执又补了一句：“但我会继续喜欢。”
她彻底说不出话了。
院子里，陈奶奶的声音传出来。
“外头那俩，还不进来？要在门口站成门神吗？”
宋尔尔像被救了一样，立刻回头：“来了，陈奶奶！”
她快步往里走。
陆执跟在她后面，唇角挂着笑意。
屋里，季晚正坐在小板凳上，拿着一只空杯子装无辜。
宋尔尔一进去就看她。
季晚先开口：“我什么都没说。”
宋尔尔：“你最好是。”
季晚抿了口水，慢悠悠道：“放心，我这个人嘴很严。”
陈奶奶在旁边拆台：“刚才她一进来就笑。”
宋尔尔看向季晚。
季晚面不改色：“那是因为咱们村子空气好。”
陆执进来时，刚好听见这句。
宋尔尔没看他，低头把手机放到桌上，又觉得自己这个动作太刻意，干脆坐下去喝水。
季晚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笑，也有一点很淡的复杂。
她原本只是想推一把，可陆执那句喜欢说出来的时候，她心里有一瞬间不是轻松，而是酸。
不是因为她喜欢陆执，是因为她看见宋尔尔正在被人认真放在心上。
可自己接近宋尔尔的第一步，从来就不干净。
宋尔尔回房间后，翻开律师发来的文件又看了一遍。
字还是那些字，但她脑子里总会冒出陆执刚才那两个字。
喜欢。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抬手揉了揉耳朵。
“完了，比两千万还吓人。”
第二天早上，雨没停。
节目组原本安排去村后坡上补种菜苗，临时改成室内任务。
众人在村口集合时，周闻野已经披着雨衣站在那里，表情严肃得像要出征。
姜眠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袋工具。
宋尔尔看见他那样，忍不住问：“你今天这是要去打仗？”
周闻野摇头：“我已经摸清节目组套路，每一次下雨，都不会有好事。”
姜眠小声说：“也不一定。”
周闻野看她：“你忘了昨天泥路了吗？”
姜眠认真想了想：“但我们修好了。”
周闻野立刻点头：“对，我们修好了。”
宋尔尔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笑出了声。
“你们这组现在很会互相打气。”
姜眠脸红了一点。
周闻野倒是很坦然：“这叫团队凝聚力。”
另一边，林栀和谢听白也到了。
林栀怀里抱着几本昨天挑出来的旧绘本，谢听白替她撑着伞。
宋尔尔看了一眼：“林栀今天负责文化输出？”
林栀笑了笑：“柳婶说小书角还缺书。”
谢听白把伞往她那边偏了点：“今天应该用得上。”
主持人拿着任务卡走出来。
周闻野立刻挺直背。
主持人笑着宣布：“今天的任务地点，是青禾村旧粮仓。”
周闻野眼神一变：“我就知道。”
宋尔尔：“你知道什么？”
“下雨，旧粮仓，任务卡。”周闻野一脸沉痛，“这三个词放在一起，就很像悬疑片开头。”
季晚从旁边走过来，语气懒散：“放心，你最多是喜剧片。”
周闻野：“你这是安慰吗？”
季晚：“是定位。”
宋尔尔听笑了。
陆执站在她身边，递给她一副手套。
宋尔尔看着那副手套，想到昨晚院门口的事，手指停了一下。
“又是多拿的？”
陆执嗯了一声。
宋尔尔接过来，没再像以前那样立刻打趣。
她把手套戴好，才说：“谢谢。”
陆执看了她一眼：“不客气。”
季晚站在后面，看见两人这点微妙变化，嘴角轻轻一勾。
“陆老师今天服务很周到。”
宋尔尔回头：“季晚，你昨晚答应过嘴严。”
季晚：“我没说话，我在陈述事实。”
陆执淡淡接：“任务开始了。”
季晚笑得更明显。
宋尔尔觉得，她迟早要把季晚这张嘴打包寄出去。
旧粮仓在村东头，外墙斑驳，门口堆着几捆防潮用的竹席。
村干部简单说明情况。
“前几天下雨，后间有点返潮，里面放着旧书、木板、药草，还有些农具。今天主要是把怕潮的东西先转出来，能用的旧书送去柳家小书角，木板给潘师傅看看能不能做书架。”
潘爷爷跟在旁边，一听木板，眼睛就亮了。
陈奶奶撑着伞站在他旁边：“你别一看木头就想搬，医生让你少用力。”
潘爷爷笑：“我就看看。”
宋尔尔走过去：“潘爷爷，今天您技术指导，我们来搬。”
潘爷爷点点头：“行，我只动嘴。”
陈奶奶哼了一声：“你平时也没少动。”
周闻野站在粮仓门口，小心翼翼往里看。
“我确认一下，里面没有鸡吧？”
村干部愣了愣：“粮仓里哪来的鸡？”
宋尔尔拍了拍他肩膀：“放心，今天你的宿敌休假。”
姜眠忍着笑：“有旧书。”
周闻野明显放心不少：“书好，书不会突然扑我。”
谢听白看他一眼：“有些书也会。”
周闻野转头：“你不要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