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静两秒。
宋尔尔声音发闷:“你要拆门?”
“退远点。”
这次他没回答别的。
季晚立刻转身喊人:“门卡住了,拿工具!”
工作人员跑过来,试着用钥匙开,钥匙转不动。
“外面门闩掉下来了,卡死了。”
陆执看见墙边靠着铁锹,伸手拿过来。
季晚拦了一下:“门框老了,硬撬会裂。”
陆执看她一眼,眼神很沉。
“她在里面。”
季晚的手松开。
铁锹卡进门缝,木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雨从破瓦檐边往下倒,打湿陆执的头发和肩膀。
工作人员想接手,他没让。
第一下,门只开了一点。
第二下,门框裂出一道口子,木刺划过他的手背,血珠冒出来,很快被雨冲开。
季晚看见那道血,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陆执换了个角度,肩膀抵上门板。
“尔尔,再退。”
屋里传来她的声音:“退了。”
下一秒,陆执用力撞上去。
咔嚓。
卡住的门闩断开,门板猛地弹开。
冷风、雨水和仓里的霉味一起涌出来。
宋尔尔站在墙边,怀里抱着那只灰白小猫,脸色白得很明显,手电筒的光快灭了。
她看到陆执,第一句话还是想把气氛压轻。
“陆老师,你这个出场……”
话没说完,陆执已经走到她面前,用外套把她整个人裹住。
“别说话。”
宋尔尔嘴唇动了动,看见他手背的血,眉头皱起来。
“你手受伤了。”
陆执把她怀里的猫交给工作人员。
“先出去。”
宋尔尔点头,往前迈了一步,可腿软得不像自己的。
她刚扶住门框,陆执已经伸手托住她的腰和腿弯,身体腾空的那一刻,宋尔尔本能抓住他的肩。
“陆执,我能走。”
“你不能。”
他的声音不大,却没有一点让她讨价还价的余地。
外面的人都围过来,导演赶到时,陆执已经抱着宋尔尔往车那边走。
“陆老师,村医马上到了,要不先让村医看看……”
陆执脚步停了一下,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下来。
“不等。”
导演还想说话,对上他的眼神,又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陆执说:“去医院。”
季晚跟在后面,拿着宋尔尔落下的手机和外套。
“我一起去。”
陆执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不长,压得季晚手指微微收紧。
宋尔尔被抱上车时,还惦记那只猫。
“季晚。”
季晚走近:“猫没事,工作人员抱着。”
宋尔尔这才松了手。
车门关上。
雨幕把旧粮仓隔在后面,像一块沉下去的旧影子。
车里暖风开得很足,宋尔尔身上盖着毯子,头发还有点湿,指尖泛凉。
陆执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按着受伤的手背,另一只手搭在她手腕旁边。
宋尔尔看见他手上的血,把毯子往下拉了拉。
“你先包一下。”
陆执没动。
“到了医院再说。”
“现在也能先按着。”
她伸手想去拿纸巾,陆执挡住。
“别乱动。”
宋尔尔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想说句玩笑,嗓子却发紧。
过了几秒,她问:“你刚才是不是吓到了?”
车里安静下来,雨刷一下下刮过前窗。
陆执看着她,喉结动了动。
“嗯。”
宋尔尔怔住,她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直接。
“我还以为你会说没有。”
陆执声音很低:“门打不开的时候,我没法说没有。”
宋尔尔看向车窗,窗外的灯被雨水拉成长线。
“其实我也吓到了。”
她说完,又笑了一下。
“不过不太符合我一贯的坚强人设。”
陆执看着她:“你不用一直符合。”
宋尔尔的笑停住。
季晚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了两人一眼,她把脸转向窗外,没有打扰。
车子驶进医院急诊,医生很快安排检查。
宋尔尔只是轻微失温,手臂有擦伤,喉咙被灰尘呛得不太舒服,需要留观。
陆执手背划伤,肩膀撞伤,护士给他处理伤口时,他一直看着宋尔尔那边。
护士忍不住说:“你先别看她了,你这个伤也要处理。”
宋尔尔坐在病床边,披着毯子,听见这句,终于找回点精神。
“听见了吗,陆老师,患者之间不要互相监督。”
陆执看她:“你先喝点水。”
宋尔尔看着他:“你和陈奶奶真的越来越像了。”
陆执没接梗,把水杯递给她。
季晚拿着缴费单回来,听见这句,站在门口笑了一声。
“你们俩现在这个相处模式,挺像老年生活预演。”
宋尔尔差点被水呛到。
“季晚,你在医院也不放过我?”
季晚把单子放到床头:“医院更需要调节气氛。”
护士给陆执贴好纱布,叮嘱他不要碰水。
宋尔尔盯着那圈纱布看了一会儿:“疼吗?”
陆执:“还好。”
宋尔尔看着他:“你们男演员是不是有统一话术?疼也还好,累也还好,怕也不说怕。”
陆执看她:“我刚才说怕了。”
宋尔尔被堵了一下。
季晚在旁边轻咳一声,故意道:“宋老师,这局陆老师赢。”
宋尔尔:“你站哪边?”
季晚:“我站剧情推进这边。”
宋尔尔:“……”
医生进来让宋尔尔去抽血做常规检查,季晚陪她过去。
宋尔尔坐在采血椅上,袖口挽起来,护士拿棉签消毒。
季晚站在旁边,看着那截手腕。
很细,还有一点被旧木箱蹭出来的红痕。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
【确认样本。】
季晚盯着那四个字,屏幕光照着她的脸。
护士已经抽完血,让宋尔尔按着棉签。
宋尔尔抬头看她:“你脸色怎么比我还差?”
季晚把手机按灭:“我怕医院。”
宋尔尔挑眉:“真的假的?”
“假的。”
宋尔尔笑了:“你还挺诚实。”
季晚扯了下嘴角,没笑出来。
她陪宋尔尔往回走,经过检验窗口时,脚步慢了一点。
那条消息还压在手机里,她知道他要什么,也知道只要发出医院信息和采样时间,后面的事压根不用她动手。
可宋尔尔刚从旧粮仓里出来,手腕上还按着棉签。
季晚握着手机,指尖发紧。
宋尔尔察觉到她没跟上,回头看她。
“季老师?”
季晚抬眼。
宋尔尔站在走廊灯下,脸色还有点白,却朝她笑了一下。
“走啊,陆老师估计快把病房门盯穿了。”
季晚喉咙一涩。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