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很多。”
“比如呢？”
他看着她，认真到几乎有点笨拙。
“你会把别人的难堪藏起来，潘爷爷全家福那天，你不让节目组拍争吵。李婶说人少了，你没有急着安慰，只说今晚多做点。姜眠胆小，你会替她说，又不让她觉得自己被推了一把。”
宋尔尔怔怔看着他。
陆执继续：“还有今天，你被关在后间，还记得把猫抱出来。你怕黑，但你没有把恐惧丢给别人。你明明被公司逼到这个地步，也没想借村里人的生活替自己吵架。”
“这些都值得。”
宋尔尔眼眶终于红了，她用力眨了一下眼，想把那点热意压回去。
“陆执。”
“嗯。”
“你是不是偷偷写过我的人物小传？”
陆执看她：“没写过。”
“那你记这么清楚干什么？”
“你的一切，我都想记。”
宋尔尔彻底没话了。
她看着陆执，看着他被纱布包住的手，看着他肩膀上还没干透的一小片衣料，看着这个人从旧粮仓门外冲进雨里，又坐在田边告诉她，她值得被喜欢。
她突然觉得自己再躲下去，有点对不起今晚的风，也对不起她的心跳。
宋尔尔慢慢靠过去，伸手抱住他。
这次不是被吓到后的借力，也不是在医院里情绪没收住，是她自己选的。
她避开他受伤的肩，把脸贴在他另一侧肩头，手指攥住他的衣服。
陆执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很快抬手圈住她。
宋尔尔闭了闭眼：“陆执，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
陆执没有打断，她的声音闷在他肩上。
“你知道的，我恋爱经历很失败，甚至我现在也不知道正常的喜欢应该是什么样。可能我现在只是害怕，可能是你刚好在，可能是我太需要一个人站在我旁边。”
陆执抱着她：“你可以慢慢分清，我们还有很久，都不急的。”
宋尔尔鼻尖又酸了一点：“我想抱你。”
陆执的手停了半秒：“那就抱。”
“我想看见你。”
“我在。”
“我想你别走。”
陆执喉结动了一下：“我不走。”
宋尔尔终于没忍住，眼泪蹭到他衣服上，她很快用手背擦掉，退开一点，有些懊恼。
“完了，我今晚人设崩得很彻底。”
陆执看着她发红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很好。”
“哪里好？”
“你终于不撑了。”
宋尔尔眼睫颤了颤，她看着他，过了很久，轻声说：“陆执。”
“嗯。”
“我应该是喜欢你的。”
陆执眼底的情绪终于压不住了。
宋尔尔看着他，像是怕他说什么，又抢先补了一句。
“不是因为你救我，也不是因为你帮我介绍律师，你很好，但我不想把喜欢说成感谢。”
陆执的目光停在她脸上。
宋尔尔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我喜欢你，是因为你让我觉得，我可以不那么用力地活着。”
田边安静得只剩蛙声。
陆执看着她，眼神深得像被夜色浸过。
“尔尔。”
她轻轻应了一声。
陆执说：“我很高兴。”
宋尔尔本来紧绷得要命，听见这句，差点笑出来。
“就这样？”
陆执也看着她：“还有很多。”
“那你说啊。”
“我怕你受不住。”
宋尔尔被他这句话弄得耳根发热，呼吸乱了一点
“陆老师，你现在很危险。”
陆执停在她面前，没有直接吻下来，他看着她，像在等一个清楚的允许。
宋尔尔被他看得心口发烫，干脆伸手抓住他的衣襟。
“陆执。”
“嗯。”
“你亲不亲？”
下一秒，他就吻了下来。
这一次的吻，比医院里更清醒，也更郑重。
医院那个吻里有惊慌，有后怕，有劫后余生的失控。
而这个吻不一样，他们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陆执的手护在她后脑，避开受伤的那边肩膀，动作很轻，气息却不稳。
宋尔尔一开始还僵着，很快被他一点点带着放松下来。
雨后的夜有点冷，他的唇却是热的。
宋尔尔闭上眼，手指从他衣襟慢慢攥到背后，她没有再后退，也没有再把自己藏起来。
陆执停了一下，额头抵着她，声音低哑：“可以吗？”
宋尔尔睁开眼，看见他眼底压着的克制，她心口软得不像话。
“都亲了，你现在问会不会太晚？”
陆执看着她：“我想确认你的感受。”
宋尔尔眼眶又有些热，陆执连亲她，都要问她可不可以。
宋尔尔抬起手，碰了碰他的脸。
“可以。”
这两个字落下，陆执再次吻住她，这次更深了。
宋尔尔后背抵到田边那棵老槐树上，树皮被雨水打湿，有点凉。
陆执用手垫在她后面，没有让她撞疼，她感觉到他的纱布擦过自己袖口，立刻含糊地提醒：“手。”
陆执停住。
宋尔尔喘了口气，看着他：“你手还伤着。”
陆执声音哑：“不影响。”
“肩膀呢？”
“也没事。”
宋尔尔眯了眯眼：“还好和没事，今晚禁止使用。”
陆执眼里有了笑：“那我换一个。”
“什么？”
“想亲你。”
宋尔尔脸一下热了，她扭过脸，半天才挤出一句：“这个可以使用。”
陆执笑意更深，低身又亲了她一下。
这一下很轻，像怕她害羞，又像忍不住。
宋尔尔被他亲得没了脾气，最后只能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陆执。”
“嗯。”
“我现在真的很乱。”
“我知道。”
“解约没结束，森屿的事也还没完全稳，公司不知道还会怎么闹，还有你……”她停了下，“你也变成很大的事了。”
陆执的手搭在她背上：“我可以排后面。”
宋尔尔抬头看他：“你不介意？”
“介意。”
她愣住。
陆执看着她：“但我可以等。”
宋尔尔心软得一塌糊涂，她伸手抱住他：“等我。”
“好。”
“等我把公司甩开。”
“好。”
“等我不用再担心一说错话就被谁拿去做文章。”
“好。”
宋尔尔笑了下，眼睛却还是红的：“你怎么什么都好？”
陆执说：“因为是你。”
这句话太犯规，宋尔尔觉得自己今晚真的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她可能会把所有账都赖掉。
她松开他，往后退半步，努力把呼吸稳住，“我们回去吧。”
陆执看着她，没动。
宋尔尔警觉：“你这个眼神什么意思？”
“你嘴红了。”
宋尔尔：“……”
她抬手捂了一下嘴，瞪他。
“你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