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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我现在还能卖点钱

    宋尔尔看到最后那几个字,笑了一下。

    钱姐看见她笑,脸色不太好。

    “你笑什么?”

    “笑你们很坚持。”

    钱姐压着火:“这是公司底线。”

    宋尔尔看着屏幕:“那我也说说我的底线。”

    她把文件往旁边挪了挪。

    “合理解约费可以谈,过往已经发生的商务按账目核算,没履行的工作按合同处理,但是感谢培养、没有恶意争议、网络误读,这些我不会写。”

    副总开口:“宋尔尔,你应该清楚,声明只是对外口径。”

    “可口径会变成事实。”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宋尔尔语气没有提高。

    “以前我吃过太多次这种亏,公司替我发声明,替我认错,替我感谢,替我沉默。到最后,所有人都觉得那就是我的意思。”

    她看着钱姐:“这一次,我不替你们确认。”

    钱姐脸色难看。

    “你是不是觉得现在有陆执,有森屿,有节目热度,就可以什么都不顾?”

    宋尔尔笑意淡了。

    律师准备开口,宋尔尔先说:“我现在只是在顾我自己。”

    律师顺势把材料发过去。

    “这是我方整理出的部分过往营销安排和未授权声明记录,若贵司坚持在联合声明中要求宋小姐确认不存在争议,我方将同步要求贵司对上述事项作出书面说明。”

    公司那边沉默了,这一次,沉默比争吵更明显。

    副总翻了几页材料,脸色沉下来。

    “这些东西你从哪里拿到的?”

    律师回答:“证据来源合法,必要时可提交。”

    钱姐看向宋尔尔,那眼神里有愤怒,也有一点难以置信。

    大概她从没想过,宋尔尔真的会把这些旧账一条条翻出来。

    过去那个被她一句话压住的艺人,现在坐在屏幕另一边,背后是律师,是证据,是森屿合同,是刚刚反噬的舆论。

    她不再只会生气,她开始算账了。

    副总合上文件:“今天先到这里,金额部分我们可以再评估,但声明问题,公司不会轻易让步。”

    律师点头:“可以继续评估,我方也重申,宋小姐不会发布违背事实的声明。”

    钱姐突然开口:“宋尔尔。”

    宋尔尔看她。

    钱姐问:“你真不后悔?”

    宋尔尔静了两秒。

    “后悔过。”

    钱姐眼神微动。

    “后悔以前太听话。”

    会议结束。

    律师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今天很好。”

    宋尔尔笑了下:“我差点以为自己会吵起来。”

    “你没有,你一直在说事实。”

    这句话让宋尔尔舒服了一点。

    律师继续:“公司金额已经第二次松动,说明他们愿意谈。联合声明是他们最后想保住的面子,你守住这里,后面才有空间。”

    宋尔尔嗯了一声:“我知道。”

    “今天好好休息,下一轮,他们可能会换策略。”

    宋尔尔看着黑掉的电脑屏幕:“我等着。”

    从村委会出来时,天已经有点阴。

    陆执还在外面,宋尔尔走过去。

    “你怎么又在?”

    “等伤患。”

    “你被季晚传染了。”

    陆执看她:“谈得怎么样?”

    “金额又降了,声明还咬着,我没答应。”

    陆执点头:“嗯。”

    两个人往潘家院走,路上有几个孩子抱着绘本跑过去,看见宋尔尔,挥了挥手。

    “姐姐,小猫睡着啦!”

    宋尔尔笑着应:“让它睡吧。”

    几个孩子抱着绘本跑远,最小的那个走了两步,又转回来提醒她:“你们说话小声一点。”

    “知道了。”宋尔尔也压低声音,“保证不吵它。”

    孩子这才放心,追着前面的人跑了。

    陆执走在她旁边,问:“嗓子还难受吗?”

    “比之前好一点。”

    宋尔尔走了几步,发现他一直在靠田埂外侧的位置,便故意往外挪了一点。

    陆执也跟着换了半步。

    她又往外。

    陆执伸手挡在她身前。

    “边上有泥。”

    宋尔尔停下来,鞋尖碰了碰那块看着还算结实的路面。

    “我只是想验证一下,你是不是故意走外面。”

    “验证完了吗?”

    “完了。”

    宋尔尔背着手往前走,嘴角压不住。

    “陆老师安全意识优秀。”

    陆执跟上她:“但你的配合意识一般。”

    宋尔尔笑了一路,直到潘家院门口才把表情收了些。

    季晚正在院里帮陈奶奶拆一捆晒干的艾草,手上沾了几片碎叶。听见脚步声,她抬起眼,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谈完了?”

    “暂时告一段落。”

    宋尔尔把律师的意思简单说了。

    季晚手里的麻绳绕了两圈,打了个结。

    “金额一降再降,说明他们比你急。”

    陈奶奶没完全听懂什么金额、声明,只听明白公司还没放人。

    她坐在小板凳上,把艾草里的枯枝挑出来。

    “都说不愿意待了,怎么还不让走?”

    宋尔尔在她旁边坐下,帮着挑叶子。

    “因为他们觉得我现在还能卖点钱。”

    陈奶奶手一停,脸色沉下来。

    “人又不是他们家养的猪,卖什么卖?”

    季晚没忍住,偏开脸笑了。

    宋尔尔也笑:“奶奶,您这个理解虽然直接,但挺准确。”

    陈奶奶把挑干净的艾草塞进竹篮。

    “下午不是还要干活?干完再想那些烦人的。”

    潘爷爷坐在另一边,腿上铺着一块旧布,慢慢擦一串已经褪色的铁片。

    宋尔尔走近看了眼。

    铁片大小不一,中间穿着几把旧钥匙,最下面坠着一只木鸟。绳子断了两处,有几样东西散在旧布上。

    “这是什么?”

    “以前挂廊下的风铃。”潘爷爷拿起那只木鸟,“好几年没响了。”

    陈奶奶在旁边说:“是十几年。”

    潘爷爷不服:“哪有那么久?”

    “孙子上小学的时候就断了。”

    潘爷爷不说话了。

    宋尔尔忍着笑:“那确实挺久。”

    陆执也过来看了一眼旧风铃。

    “绳子坏了?”

    “绳子、铜片都坏了。”潘爷爷说,“想修,又一直没顾上。”

    话刚说完,院门外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