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尔尔从头看到尾。
一旁的季晚问：“怎么了？”
“星途发面试邀请了。”
“这么快？”
“只是一轮沟通。”
宋尔尔把手机屏幕转给陆执看。
“你递资料的效率挺高。”
陆执看完：“什么时间？”
“明天下午两点。”
“这么急？”
“早面完早知道。”
“准备得过来？”
宋尔尔点开附件。
一段现代戏，一段不限题材的自选表演，时间都控制在三分钟以内。
“应该可以。”
“需要对戏吗？”
“邮件里说，面试当天会有人配合。”
季晚看向她：“紧张了？”
“没有。”
“你从刚才开始，一直在敲筷子。”
宋尔尔低头，筷子尾端确实一下一下碰着碗沿，她把筷子放好。
“我只是觉得他们流程有点多。”
陆执问：“不想去？”
“去。”
宋尔尔将邮件发送出去，不到一分钟，星途回复了会议链接。
没有恭喜，也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提醒她提前十分钟进入会议室。
另一边，陆执低头点开一个对话框。
【她明天下午两点面试。】
对面很快回复。
【知道。】
隔了几秒，又来一条。
【你亲自把人递过来，还真让我按正常流程？】
陆执回复。
【按流程。】
【万一没过呢？】
【没过就是没过。】
对方发来一个无语的表情。
【星途是你的公司，员工不知道就算了，怎么连你推荐个人都要这么绕？】
陆执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宋尔尔，她正在和陈奶奶争论那张裂开的南瓜饼到底算成功还是失败，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这边。
陆执回复：【别让她知道。】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
【行，小弟继续替你当老板。】
星途明面上的掌舵人是陆承川，也是陆执三叔家的堂弟，外界一直以为星途由他一手创立。
星途的高层、经纪人和旗下艺人，也只知道陆承川是公司的实际负责人。
没有人知道，星途成立时的第一笔资金、最初的制作团队和如今真正的控股权，都在陆执手里。
桌上的饭吃得差不多了，几个孩子帮着把空碗往厨房端，最小的那个只拿了一双筷子，走得格外认真。
周闻野端着剩下的土豆炖豆角过来。
“你们还有人要吗？”
宋尔尔看了一眼那盆已经看不出原色的菜。
“你不是说非常好吃？”
“好东西不能一次吃太多。”
姜眠在他身后小声拆台：“李婶让他自己吃完。”
“李婶是担心我没吃饱。”
“她说不能浪费。”
周闻野把盆往宋尔尔面前递了递。
“再换一张南瓜饼？”
宋尔尔将最后那张缺了一角的饼推过去。
“只剩这个。”
周闻野低头看了半天。
“怎么又是残次品？”
季晚提醒：“注意用词，这是我们的劳动成果。”
“你们的劳动成果为什么都长得这么自由？”
宋尔尔把盘子拉回来。
“不换算了。”
“换。”
周闻野迅速把南瓜饼拿走，又把一碗土豆豆角放下。
宋尔尔看着他：“你刚才是不是嫌弃了？”
“没有，我是在确认它的独特性。”
“确认完了然后呢？”
“限量款，值得收藏。”
周闻野咬了一口，表情停了两秒。
宋尔尔问：“怎么样？”
“挺特别。”
“说人话。”
“里面没熟透。”
宋尔尔立刻看向陆执。
陆执正在收碗，神色很平静。
“那张是季晚做的。”
季晚动作一顿。
“不是我。”
“第三张是你做的。”
“第三张只是缺一块，没裂。”
三个人一起看向周闻野手里的南瓜饼。
周闻野咽下：“所以这张到底是谁做的？”
宋尔尔认真想了想。
“集体创作。”
周闻野：“……”
午饭结束，节目组没有再安排其他任务，只让各组把院子和厨房收拾干净。
宋尔尔负责洗碗，准确来说，她主动站到了水池边，洗了三个以后，陆执就把剩下的接了过去。
“你干什么？”
“水凉。”
“我又不是纸做的。”
季晚蹲在灶边收拾柴火，抬头看了两人一眼。
“陆老师的操作很熟练了。”
宋尔尔：“你今天一定要给每件事下结论吗？”
“职业习惯。”
“你什么职业？”
季晚把掉在地上的一根柴塞回墙角。
“观察人类。”
“那你观察出什么了？”
“有人嘴上说不需要照顾，但人家接过去以后也没再抢。”
宋尔尔擦桌子的动作重了一点。
“因为我太懂得提高团队效率。”
陆执在水池边应了一声：“嗯。”
宋尔尔回头：“你嗯什么？”
“认可你的说法。”
“你最好是。”
院子收拾完，宋尔尔回到房间，终于打开星途发来的资料表。
前面几页都很正常。
姓名、年龄、身高、毕业院校、经纪经历、已播作品、待播作品。
填到代表作品时，她停了下来。
季晚抱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进来，坐到她旁边。
“怎么不写？”
“在想哪部比较有代表性。”
“没有？”
“有。”
宋尔尔翻出自己的作品履历。
“这部，我演女主的同事，播出以后剩下四场戏。”
她又往下指。
“这部，我演男主前女友，最后被剪得只剩一张照片。”
季晚凑过去看了一眼。
“照片拍得还不错。”
“谢谢，至少证明我适合静态表演。”
再往下一部，她有十二场戏，算是履历里最完整的角色。
宋尔尔把剧名填进去。
资料表的下一项是：
【请简述选择该作品作为代表作的原因。】
她盯着那一行。
季晚替她回答：“因为其他作品里的都剪没了。”
“你出去。”
“苹果留下吗？”
“留下。”
季晚把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人却没走。
宋尔尔最后写下：
【角色篇幅不长，但这是我第一次完整参与人物从进入到离开的全部拍摄，也让我意识到，完成拍摄不等于完成角色。】
季晚看完，没再开玩笑。
“这么说可以。”
“我以为你会说像年终总结。”
“也有一点。”
宋尔尔拿起一块苹果塞进她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