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表后面的问题越来越具体。
【未来三年的主要发展方向。】
【目前最希望提升的职业能力。】
【是否接受非主角类角色。】
【能否接受三个月以上的封闭表演训练。】
陆执进来时,她正停在最后一个问题上。
【你希望经纪公司为你提供什么?】
陆执把一杯温水放在桌边。
“写完了吗?”
“没有。”
宋尔尔把电脑转过去一点。
“你觉得我应该写什么?”
陆执看了一眼题目,“你希望他们提供什么?”
宋尔尔靠回椅背。
“稳定的项目、专业的团队、靠谱的经纪人,最好还能告诉我哪里不行。”
季晚坐在旁边:“要求挺多。”
“这已经是精简版了。”
陆执问:“还有什么没写?”
“别乱发声明,别拿我的账号做人情,别替我认错,别为了炒作把我和谁绑在一起。”
她说完,自己先停了停。
陆执没有接着问以前的事情,只道:“写前半部分。”
“为什么?”
“后面的可以面试时问。”
宋尔尔看向他,“问得太直接,会不会显得我很难合作?”
“你刚花了一千八百万,买的不是继续好说话。”
宋尔尔笑了一下。
“陆老师最近说话越来越中听。”
她低头敲下几行字。
【希望公司能够提供明确的职业规划、专业训练和真实可落地的项目机会。重大工作决定可以充分沟通,艺人也拥有表达与选择的权利。】
季晚念了一遍,“最后一句有点像在谈判。”
“我本来就在谈判。”
宋尔尔保存资料表,打开两段表演要求。
第一段是指定片段。
一个刚提交辞职申请的职员,被上司叫进办公室。上司承诺升职加薪,希望她留下,她却已经发现自己承担的错误从来不是意外,而是公司刻意安排。
宋尔尔看完人物简介,和季晚对视一眼。
季晚:“挺适合你。”
“哪里适合?”
“熟悉职场环境。”
“我在娱乐圈工作,不在办公室。”
“都是替人背锅,工作场所不重要。”
宋尔尔拿起抱枕扔过去。
季晚接住,顺手放在腿上。
“谢谢。”
陆执拿过打印出来的台词。
“需要对戏吗?”
宋尔尔抬头:“嗯?”
陆执:“念台词。”
宋尔尔指着剧本上的人物关系。
“你是领导,表面上觉得我很重要,实际上只是不想让我现在离开,因为我走了没人继续替你收拾烂摊子。”
“明白了。”
季晚往旁边挪了挪,给两个人留出位置。
宋尔尔站到窗边,把剧本放下。
“先试一次。”
陆执坐在桌边,拿着台词。
“辞职申请我看了。”
宋尔尔皱眉:“你现在是想留我,不是准备批准。”
“我知道。”
“那你至少表现得舍不得一点。”
陆执抬眼看她:“你一定要走?”
宋尔尔愣了一下,这一句剧本上没有。
陆执看着她,语气依旧不重,却真的像在问一个已经无法挽留的人。
宋尔尔迅速接上角色。
“申请上写得很清楚。”
“公司可以给你升职。”
“我现在的工作已经比职位多三倍了,再升一级,是准备让我干六个人的活?”
季晚在旁边提醒:“这句剧本上也没有。”
宋尔尔没有出戏。
陆执继续问:“薪资也可以谈。”
“拿多少工资,能让我替你们做过的事负责?”
她的声音明显沉下来,情绪也起得很快。
“那份材料不是我改的,数据也不是我报的。事情出了以后,你们让我签字,让我认错,现在又告诉我,公司需要我。”
“宋尔尔。”
陆执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她停住。
“你现在是在骂谁?”
房间里静了半秒,宋尔尔低头看了一眼剧本。
季晚抱着抱枕,没说话。
刚才那段确实不像角色在和领导对峙,更像她借着台词,把积压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宋尔尔抿了下唇。
“太重了?”
“不是重。”陆执说,“是你没在听我说话。”
“我听了。”
“我说升职的时候,你已经准备好下一句了。”
宋尔尔拿起剧本翻了一页:“你确实看出问题了。”
“很明显。”
季晚开口:“第一遍像钱姐突然坐到对面了。”
宋尔尔看她:“你们两个什么时候统一的意见?”
季晚:“刚才。”
陆执:“专业判断。”
宋尔尔深吸一口气,重新站好。
“再来一次。”
这一次,陆执还是从第一句开始。
“辞职申请我看了。”
宋尔尔没有立即回答,只看着他。
“公司可以给你升职。”
她像是真的考虑了几秒。
“空出来的那个位置,是因为上一个人也辞职了吗?”
陆执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你没必要把事情想得这么糟。”
“我没有往坏处想。”
宋尔尔低头笑了一下。
“我只是终于不再替你们往好处想了。”
她没提高声音,也没有急着控诉,后面的几句话比第一次轻,却更稳。
等陆执说出最后一句“公司需要你”,宋尔尔拿起桌上的辞职申请。
“需要我的时候,你们叫我留下。需要有人负责的时候,你们也第一个想到我。”
她把那张纸推回去。
“听起来,我确实很重要。”
这一次结束后,季晚没有马上说话。
宋尔尔等了几秒。
“怎么样?”
季晚:“好多了。”
“具体点。”
“第一次像要掀桌子,第二次像已经知道这张桌子不值得掀。”
宋尔尔看向陆执。
“你觉得呢?”
“第二次好。”
“哪里好?”
“像角色。”陆执把剧本递还给她:“还要再来吗?”
“先看第二段。”
第二段是自选表演。
宋尔尔翻了半天,挑了一段轻喜戏。
人物是一个刚开业三天的餐馆老板,面对前来退款的客人,既要维护自家厨师的尊严,又不得不承认那盘菜确实难吃。
季晚看完简介。
“为什么选这个?”
宋尔尔指着桌上剩下的半张南瓜饼。
“刚积累的生活经验,不能浪费。”
陆执:“我演客人?”
“你演一个很难伺候的客人。”
“怎么难伺候?”
“觉得菜难吃,又吃得一口不剩。”
陆执看向她:“这不合理。”
“所以才难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