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岚翻开她的资料。
“先做自我介绍，不用复述履历。”
宋尔尔看着镜头，她昨晚准备过好几版，临到开口，还是用了最短的那一份。
“我是宋尔尔，目前还没有一个能让人记住的角色，所以来试试，也想看看星途值不值得我留下。”
闻岚抬起眼。
“你觉得星途需要向你证明什么？”
“能不能把承诺写进合同，能不能真的培养演员，遇到问题的时候，是先解决问题，还是先解决艺人。”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闻岚在纸上写了几笔：“看来你对上一段合作的意见很大。”
“今天谈的是我们之间的合作。”
闻岚看了她几秒，继续问：“为什么想演戏？”
这个问题宋尔尔也想过。
“以前有工作就接，我以为自己没什么特别想做的。”
“现在呢？”
“现在能自己选了，才发现还是想演。”
“为什么？”
“因为我还没真正演好过一次。”
陈越问：“你认为自己以前的角色都不好？”
“有些角色没有完整的空间，有些是我自己没能力演完整。”
宋尔尔回答得很坦白：“这两种情况都有，不能全怪别人。”
何老师开口：“接受从配角重新开始吗？”
“接受。”
“如果只有十场戏？”
“要看是哪十场。”
“只有五场呢？”
“也要看是哪五场。”
“站在主角旁边递水。”
宋尔尔想了一下：“那得先确认这个水是不是品牌植入。”
陈越又笑了。
何老师表情没变，眼里却多了一点兴趣。
“你的意思是，角色小就不接？”
“角色可以小，但不能只有功能。”
“你现在的履历，没有太多挑选空间。”
“所以我来面试，不是来提条件。”
宋尔尔看着她：“但没空间和没要求，也不是一回事。”
闻岚合上资料：“开始表演吧。”
指定片段是昨晚练过的职场戏。
星途安排的对戏演员已经进入会议，男人四十岁左右，说话不急，却很有压迫感。
“辞职申请我看了。”
宋尔尔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张打印纸。
“嗯。”
“公司可以给你升职。”
“空出来的位置，是因为上一个人也辞职了吗？”
“你没必要用这种态度说话。”
“我只是问一个问题。”
“你最近情绪很不稳定。”
这句台词一落，宋尔尔的眼神明显变了。
“材料不是我改的，数据也不是我报的。事情出了以后，你们让我签字，让我承担责任，现在又说我情绪不稳定。”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
“是不是只要我不按你们安排的做，就是我有问题？”
何老师抬手。
“停。”
宋尔尔收住声音。
何老师问：“你刚才在骂谁？”
“角色的领导。”
“再想想。”
宋尔尔沉默两秒。
“前经纪人。”
陈越侧过脸咳了一声。
闻岚没有笑。
“你把自己的情绪放进角色里，不一定是坏事，但现在角色已经被你挤没了。”
宋尔尔握着那张纸。
“太用力了？”
“你根本没有听对方说话。”何老师说，“你只等着把自己的台词砸出去。”
宋尔尔没有争辩。
“再来一次？”
“可以。”
何老师提出要求。
“不许哭，不许提高声音，也不用证明自己受过委屈。”
“她今天来，是通知对方自己要走。”
“明白。”
表演重新开始。
“辞职申请我看了。”
这一次，宋尔尔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桌上的文件合好，才开口：“还有哪里需要补充吗？”
“公司可以给你升职。”
“新职位负责什么？”
“具体内容可以再谈。”
“还是现在这些？”
对方没有回答。
宋尔尔轻轻点了一下头。
“那就不用谈了。”
“公司培养你这么久，你现在离开，不觉得可惜？”
“可惜。”
她回答得很平静。
“所以我才不想继续浪费。”
“你是不是以为外面的公司一定比这里好？”
“我不知道。”
她拿起那份辞职申请，推到对方面前。
“但至少下一个地方好不好，轮到我自己看了。”
这一遍结束，何老师没有马上评价。
几秒后，她在资料上做了记录。
“继续第二段。”
星途安排的对戏演员比陆执演的难缠得多。
空盘子推到镜头前。
“这道菜太难吃了，我要退款。”
宋尔尔看了一眼盘子。
“您确定刚才吃的是这道菜？”
“当然。”
“吃得挺干净。”
“我是为了确认每一口都难吃。”
“您对食品质检的态度很认真，就是方法有点费胃。”
“别和我绕，我要见老板。”
“我就是。”
“那我要见厨师。”
“厨师听完您的评价，现在正在后厨重新思考职业规划。”
“你们就是这样解决客诉的？”
“当然不会。”
宋尔尔保持微笑。
“正常客人我们送果盘。”
“我不正常？”
“您比较完整。”
“什么意思？”
“从用餐、评价到投诉，一项流程都没落下。”
对戏演员差点笑场，很快又绷住。
“我会去网上曝光你们。”
“麻烦拍一下空盘子，证明我们分量足。”
“你就不怕店倒闭？”
“怕。”
宋尔尔叹了口气：“所以才想问问，您下次还来吗？”
这次连闻岚都笑了一下。
两段表演结束，三个人没有当场讨论。
闻岚重新翻开资料。
“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节目结束后，市场希望你继续配合炒作恋综CP，你接受吗？”
宋尔尔指尖在桌沿碰了一下。
“看具体内容。”
“比如公司安排采访、情侣商务，默认节目里的关系延续到节目外。”
“假的不接受。”
“真的呢？”闻岚问得很快。
宋尔尔也只停了一瞬：“真的也不打包出售。”
屏幕对面安静下来。
她补充：“工作可以规划，关系不行。节目里的内容照实播，节目外的生活，不做赠品。”
闻岚看着她：“你应该知道，恋综热度是你目前最大的商业价值。”
“知道。”
“放弃这部分营销，你可能会损失很多机会。”
“可以正常宣传节目。”宋尔尔语气没有变。
“但如果签我的条件，是以后只能和某个人站在一起，那星途签的也不是我。”